老翁也舒展开了眉头,笑着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周围的人也都松了口气,脸上洋溢着笑容,纷纷上前恭喜一家团聚。
李狗屎扫视一圈,问道:“我姐姐呢?”
屋子里陷入了沉寂。
老妇叹了口气,道:“哎,死了。”
李狗屎鼻头一酸,眼泪刷一下就流了下来,哭着道:“姐姐送我去治病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老翁道:“别问了,死都死了,还问这些干什么!”
老妇擦了擦眼泪,道:“你好好的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以后就不要再去你姐夫家了。”
来看热闹的人围着老两口七嘴八舌地说着些安慰的话。
李狗屎走到门口默默擦着眼泪,李修俄冷眼旁观这一出与己无关的人间悲喜剧。
刚才那带路之人也走了出来,道:“可怜呐!”
李狗屎只是一味的哭,李修俄则无动于衷,这两人没一个搭话的。
带路人纳闷了,按理说自己已经起了个头,他们应该追问了呀。
话都已经准备好了,不吐不快,带路人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他姐姐是被他姐夫打死的。”
李修俄终于开口了,道:“为何要打死她?”
“还不是因为他。”
带路人指了指李狗屎,接着道:“大家都不富裕,谁愿意多出一口饭养自己的小舅子呢!”
李修俄道:“小舅子是外人,老婆总该是自己的吧。他姐夫说他姐姐在他们家,难不成把人打死了又给送回来了?”
“还真是,这要是把人埋在他们家坟地里,李叔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现在是把个死人送回来了,你说天底下怎么有这么混账的人。”
李修俄道:“死了埋自己家坟地,也算是个好归宿了。”
“怎么可能埋自己家坟地,嫁出去的女儿就不是自己家人了,只能埋到村子北边的荒树林。”
李狗屎抹了一把眼泪,甩开手臂,往北边跑去。
荒树林果然有一处新坟。
李狗屎跪在坟前哭到浑身抽搐,他对紧随其后走来的李修俄道:“是我害死了姐姐。”
李修俄道:“生死有命,这就是她的命数。”
李狗屎道:“我要是强壮一点,就能保护姐姐了。”
这一句话,触动了李修俄冰冷的心弦,他道:“等你以后强大了,可以给她报仇。”
李狗屎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在林间搜寻出一根手腕粗细的树枝,立起来比他人还高。
李修俄冷笑着摇头,这样一件脆弱的“武器”是讨不来公道的。
李狗屎抱着树枝,来到他姐夫所在的村子,在离他姐夫家不远处的路口,碰见了她姐姐的儿子,德胜。
德胜一边哭一边拿着把菜刀在砍路边的石头,一旁有好事的路人嬉笑着说道:“喂,德胜,你狗屎舅舅来了。”
德胜比狗屎小一岁,站起来却比狗屎高半头,他一拳把狗屎砸倒在地上,揪着他的衣领道:“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我娘也不会死。”他举起手上的菜刀说道:“现在家里的衣服得我洗,饭还得我做。我爹现在要娶新人了,以后给我生个弟弟,家里的三亩地和一头牛就都是他的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李修俄拎起他的后脖领,把他扔到一边,道:“长辈的事,你这个做晚辈的少插嘴。”
狗屎的姐夫正在给一位妙龄女子介绍他们家那头健壮的大黄牛,看见李狗屎,满脸嫌弃,就要轰他走。
李狗屎道:“我要给姐姐讨个公道!”
“小崽子,我还想找你讨个公道呢!这么多年你吃了我们家多少饭,没找你讨回来就算是我菩萨心肠了。”
李狗屎道:“你既生了厌烦之心,休我姐姐回家就是了,为什么要打死她!”
“滚滚滚滚滚,别再让我看见你们姓李的人!”他边说边往外推搡李狗屎。
李狗屎抱着怀中的树枝朝他姐夫挥去,小小的人儿承受不住这根树枝的重量,连他姐夫的边都没沾到。
他姐夫见李狗屎这么小的年纪就敢拿树枝打自己,以后长大了还得了。于是抓住那树枝末端,轻而易举地就从李狗屎手中把树枝夺了过来,反手就就给了他一棍。
李狗屎生生挨了这一下,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他仍不解气,举起树枝还要再打,被李修俄一手攥住,拦在半空。
李狗屎的姐夫道:“你又是谁?”
李修俄道:“我也姓李,是他的大哥哥。”
“原来是这小崽子的亲戚,你也是跟他一起来打我的吗?”
“我不是来打你的,我是来杀你的。”
“光天化日之下,你敢杀人?”
“你都敢,我为什么不敢。”
言罢,一把菜刀凌空飞出,嵌进李狗屎姐夫的脖子,一瞬间鲜血喷涌而出,吓得媒婆和那女子惊叫连连,跑了出去。
李修俄拉着李狗屎的手,若无其事地离开了现场。
在路口,德胜还蹲着地上哭。
李修俄道:“你的菜刀我只是借来用用而已,它现在就在你家呢。另外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们家的三亩地和一头牛现在都是你的了,不会再有人跟你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