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扶晃了晃崔华,他的身子软的像泥一样倒在苏扶怀里。
赵太医是在进宫当值的路上被贾亭西截到将军府的,后面又陆陆续续从宫中和各位太医的家里,连请带绑,弄来了十多个太医。
有个李太医在家里正练着五禽戏呢,被将军府的人二话不说,直接架上马车拉到将军府。
把老人家气的一进屋就先把苏扶骂了一顿,其他人见有个德高望重的人先起了头,也都跟着把心中的不痛快都说了出来。反正边境无战事,崔华也只是个闲散将军,现在属于朝廷的边缘人物,而苏扶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公主,这两个人如今的处境也敢折腾他们这些太医,此时不发火更带何时?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没一个去给崔华瞧病的,把苏扶急的直掉眼泪。
众人以为苏扶是被骂哭的,一时间劲头更足了。
赵太医道:“诸位大人,来都来了,先看看大将军的情况再说吧!”
没人理会他……
苏扶带着哭腔道:“他要是死了,我就成寡妇了!”
有人道:“生死有命,我们这些做太医的也无力回天啊!”
苏扶边哭边缓缓拔出贾亭西腰间佩刀,突然剑出如风,朝着李太医颈间刺去。剑身擦着李太医的脖子扎进墙中,屋内瞬间鸦雀无声。
苏扶道:“我要是成了寡妇,就让你们的媳妇、儿媳妇、孙媳妇,也都变成寡妇!”
“将军的脉象虽然弱了些,但还算连贯。”
“先看看右肩上的伤口吧。”
“把瘀血清一下。”
“王太医,你帮我扶一下将军的手臂。”
“周太医,这样不方便,还是先把将军的上衣脱了吧。”
“我来吧,刘太医,你来搭把手。”
……
府上的下人们按照诸位太医的吩咐,抓药的抓药,烧水的烧水,进进出出,忙做一团。
麦穗对小满道:“我就说这样不好吧,让她误以为将军有外室,没让她出丑,反而把将军给害了。”
小满道:“我哪知道她这么勇啊,将军居然打不过她!”
吴妈妈刚才就见这两个小丫头在鬼鬼祟祟地嘀咕些什么,走进一听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原来是你们两个干的好事!”
她二人一听这话,忙跪下不停求饶。
吴妈妈走到前面,道:“你们糊涂啊!主人家不安宁,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小满道:“我们也是看不惯她如此骄纵跋扈,想给她点教训,要不然的话,我们这些下人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吴妈妈“哼”了一声,道:“现在可好,将军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里就彻底成公主府了,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
小满哀求道:“吴妈妈,此事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与麦穗无关,您要是去告发就告我一个人。”
吴妈妈道:“我告你们干什么呀,还嫌府上不够乱呐!你们年纪轻,心性不稳,犯些错也情有可原。圣人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们两个愿意听我老婆子几句心里话吗?”
小满和麦穗齐齐点头,道:“愿意!”
吴妈妈道:“第一,咱们阖府上下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主人家若是多灾多难,咱们做下人的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第二,勿以恶小而为之。行善事都未必得善果,更何况是做恶,白露是怎么死的,我想你们都比我更清楚。第三,别拿将军的善良当枪使。将军他出身寒微,所以才能设身处地为我们这些下人着想,你们要是还有良心的话,就该多想想怎么能让他们夫妻和睦。”
小满和麦穗连连点头。
吴妈妈道:“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你们好自为之吧。”
她转身离开,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道:“哦,对了,你们同府上其他人相互知会一声,千万别让公主知道后院那间香堂,这一点捕风捉影的小事她都能闹的天翻地覆,要是让她知道后院的那间香堂,还不得把天戳个窟窿。”
话说苏扶这边,经过诸位太医的多方会诊,对崔华的病情做出如下结论:
最重的病情来自崔华右肩的伤口,因受外力重击,旧伤复发。这伤口一直没有细心调理,表皮虽然愈合,而皮下却有血水淤积,在外力的重创下,表皮破裂,血水涌出。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将军府对将军行凶?
众位太医纷纷将目光投向苏扶。
苏扶此时心中有太多愧疚,道:“我也没使多大劲,就轻轻推了他一下。”
众位太医又纷纷将同情的目光投向躺在床上的崔华,比汤驸马更可怜的人出现了。
赵太医从人群中走出来,对苏扶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将军并无大碍,之所以还没醒是因为太虚弱了。我们已经处理好伤口,又开了些补气养血的药,待到煎好给将军喂下即可。当前将军最需要的是静养,这么多人滞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影响将军休息,我看不如留下几位在这里守着,让其他人都散了吧。”
苏扶听他说的也有道理,就把他和一位年轻一点的郑太医留了下来。
其余的太医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地走出将军府,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这高大阔气的将军府大门。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嗤笑,声音只有短短一刹那便戛然而止。
那位年轻的太医急忙捂住嘴,初入太医院的年轻人惊恐万分,嘲笑病人是大忌,更何况对方还是大将军。
“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渐渐多了,声音也越来越大。
那年轻的太医脸上惊恐的神情也慢慢缓和了下来。
“听说了吗,昨天上午公主入宫,下午晴桑公公去军营传旨,将军晚上就回府了,今天早上重伤昏迷不醒。”
“看那血凝固的状态,应该是昨天晚上就被打了,怪不得大将军婚后一直住军营,这要换作是我也不愿意回来。”
“本来以为汤驸马已经够可怜的了,没想到崔驸马更惨。”
一群大男人,老的老,小的小,在将军府门口聚众聊八卦,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打住,别说了,这还在人家门口呢,多冒昧,今天晚上咱们吉祥街明月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