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习唤被唐柏德盯得,背上仿佛又爬上了虫子,这些像水草一样的结又湿又重,同样困扰着林习唤。
头脑风暴过后,唐柏德脚边急跺,质疑道:“商时鸥整容了,整成了他的大哥,这点你从什么时候确认的?”
“……整容是?”林习唤目瞪口呆发出疑惑。
唐柏德拍着脑袋给他解释,“整容就是换了张脸,他连基因实验都能不要命,这种程度照着商悬剔骨削眉,原本七分像也能仿出九分,神态气质再刻意模仿一点,那不就……”
那不就是十打十的性情大变之后的商悬。
林习唤不能让对方再猜下去了,他站起来,义正言辞回答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了,我告诉过大哥的,当时射杀商时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杀了商时鸥,如果商时鸥还活着,那具烧毁的尸体又是谁?
真正的商悬又去了哪里?
“宝贝,你们在聊什么。”商时鸥虚弱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男人像是没有听见他们的争论,唐柏德心下却多出几分后怕,他应该没有在公开场合发表对此时不利的言论。
能对看着自己亲人全部命丧塔内的人,又怎么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代替的机会呢?
是趁着大哥心软准许他们两个人要去空域的时候痛下杀手,还是早在商悬身受重伤闭关久治,就已经偷偷占据了家主之位?
“真的麻烦。”商时鸥走了过来,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闪躲的麻雀。
可才一会儿不见,林习唤就又退回之前对他的待遇,手也不能牵了,看也不敢正眼看了。
他冲着唐柏德,很难不阴阳怪气道:“还不去看唐恩,像你们这种软骨头除了求人,自己就没有一点有用?”
唐柏德气得脸红脖子粗:“老子我就应该替你父母好好管教你,成天忽悠得连小孩子都学你一个样儿!”
“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资格教育我,又凭什么为难我的爱人!”
林习唤眼皮一跳,抬头看向对方,商时鸥的意识难得清醒又温和,怒意却像是积压了太久。
他虽然穷困潦倒杵在那儿,比收拾干净的大叔还要壮实一圈,看不出像是正在逃难的罪人。
“走啊,走啊……”林习唤使劲拉他,其他人谨慎地暂时不敢上前贸然激怒对方。
“这次我帮助唐恩醒来,你就该好好感谢我。”
“唐检察官,我记得你不是基因进化坚定不移的反对派吗?”
商时鸥的话落地,却如同一把回旋镖重新扎中了唐柏德。
“原来你所谓的慷慨陈词,就是和一位你口诛笔伐的进化者相爱,让拥有这样遭遇可能的孩子出生,最后摒弃你所谓的面子和事业,发泄你的无能,求谁来帮帮你,求命运为你高抬贵手?”
唐柏德奔向病床,他的背影缩小在洁白的世界里,脚步慢慢,慢慢地停滞。
林习唤眨眼肩膀忽地一沉,手上没有用力,商时鸥却在跟着他离开。
他木讷地看向抬离悬空的膝盖,身体又轻轻颠了两下,跌进一个结结实实的臂弯里。
商时鸥牵动起嘴角,眉眼带笑,继续装疯卖傻道:“回家就回家,好好睡吧,我抱我的老婆回家咯!”
林习唤困意全无,躺在一个还没看清楚的怀里,反应了半天,“唐恩醒过来了,我要去看看……”
“不准去,谁都不准看,你老公就在这里。”商时鸥按着他的后背,不然下一秒就能看见到手的麻雀飞了。
一串抑制不住的咳嗽声牵扯着胸膛,见怀里的人乖乖安静下来,商时鸥非要让他也好好听着。
“还没说你,把我气得死去又活来,就喜欢当小寡夫是吧。”
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底气,当着送行的士兵的面,在耳根边悄悄数落起他们的长官。
林习唤内心开始翻腾膨胀,那股莫名强烈的情绪让他羞愤道:“不是老公,也不是老婆。”
那还能是什么?
商时鸥直觉不妙皱着眉头,脸上没了笑意,张嘴却没有问出口。
林习唤想起埃文医生的嘱咐,基因检测出来它们就是来自同一个人,而这个人就在眼前。
在男人发作之前,林习唤很快闭上眼睛,把头埋进看不见的地方装死。
对方故意使坏又掂量了两下重量,林习唤撞到鼻子,唇线紧闭,硬是一声不吭,下意识擒住对方的肩头。
商时鸥极其狡猾危险,但好在他是个聪明的麻雀。
所以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