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性……”罗罹念着这两个字,转眼看到那把刀,不禁问:“这把刀是他的?”
于凌颔首:“作为城堡的管家,城堡事宜都由他负责,这里没有佣工,所以一切杂事都是他亲力亲为。”
“除了第一天为我们引路外,他每天布置餐点和清理尸体时都在刻意避开我们,今天你们在大厅蹲他,蹲来了阴天和鬼怪。”
“NPC避人的情况少见,他是我遇到的第三例。前两例NPC为了保护鬼怪,不想让人在他那儿找到对付鬼怪的方法,所以避人。这种NPC多是恶性,都有极强的攻击能力。”
于凌这番话是经验之谈,对没经历过相同任务的人很有价值。
“也就是说,他可能会攻击我们?”舒时问。
他对管家的第一印象不差,难以想象那个和蔼的老人家会对他们动手。
“只是推测,不代表最终结论。”于凌这样回答他,“不过可以保证,他在白天不会主动攻击。”
主动攻击?舒时捕捉到关键字眼。
李皓看了眼天色,征询大家意见:“趁天还没黑,进去看看?”
讨论归讨论,行动归行动,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到NPC,暗门就在屋里,临门一脚总得踏进去。
于凌瞥了眼舒时,按下柜壁上的机关。
悄无声息,也没看见暗门。
舒时:“?”
李皓和罗罹也在找暗门的所在之处,但也没看到。
一个人带着三个水平不一的队友,于凌很想吐槽,但只能憋着。
在三人都有疑问的时候,舒时眼睁睁看着于凌走到他面前,打开了他旁边立柜的门。
暗门嵌在立柜内部的墙壁里,舒时就在外边,他看着那道门,眼神复杂——这会不会显得他很笨?
“没发现这柜子长得不一样吗?”于凌单独对他道。
是的,还真没发现。
舒时抿着嘴,表情无辜地摇摇头。
他认真想了想,终于发现不同之处:其他房间的立柜都有抽屉,这个没有。
“做人最好敏锐点,下次注意。”于凌踏进去之前说。
舒时思考了两三秒,等李皓和罗罹都聚来才进暗门。
这时候于凌应该走了段距离,李皓又和罗罹走在一起,这条暗道给他留了个绝对的空间。
舒时才这么想不过几秒,就“砰”地撞上了一个不明物体,没来得及撤回的脚也踩中了什么。
“……”
舒时忙往后退,连说了好几句抱歉。
“……注意点。”于凌没计较,接着问,“后面两个人呢,没跟上来?”
“跟上来了!”
李皓的声音很远,随之而来的是因小跑而变重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四人便成功相聚。
“嗯?到地方了吗?”李皓搭上舒时的肩。
舒时眨着眼睛,没接话。
他不知道,他有点夜盲,看不见。
一条缝隙透出光,于凌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金色灯光覆盖了整个房间,强光眩目,舒时一进去就闭上了眼睛,眼眶里干涩地疼。
一片寂静里,毫无声响。
舒时睁开一只眼,适应光线后才看清环境,也明白为什么一时之间无人说话了。
这么分个类吧,他左手边和右手边是两个极端。
左边都是木制品及未雕刻成型的木头,不远处的长桌上放着各类篆刻刀,其中包括他们见过的平口刀。像个木匠的工作地点。
而右边则都是熟悉的脸,死人的脸。
四张椅子上分别安置着四具尸体,第一天的两名死者,第二天的死者,和没来得及见到的第四名死者。
都在这儿。
他们的头低垂着,像睡着了一样,但胸口的血窟窿却极强烈地彰显着存在感。
四名死者中有一名女性,也就是今天出意外的那个,死状比起前三个凄惨得多。
她身上沾满了血迹,手臂极不自然地扭曲着,没有遮挡物的小腿鲜血淋漓。
除了被抓出心脏外,她还受过别的虐待……难怪五楼会有那么多血迹。
舒时忍不住别开了眼。
“原来都被放在这儿啊,”李皓脸上没了常有的笑容,声音也不再轻快,“严格来说,还算是入土为安。”
他和罗罹曾想过替这些人收尸,但总有人赶在他前头。
“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于凌的语气与往常无异。
罗罹轻轻抿着嘴唇,回到正题:“管家呢?”
李皓接:“应该不在,出去了。”
这个空间不大不小,放眼望去一览无遗,管家总不可能跟他们玩躲猫猫。
舒时一言不发地往左边去。
木制品,篆刻刀,其中某些木制品形似他们房间里的壁饰。
他拿起一个精雕细琢但还未完成的半成品。
笑着的嘴,大眼睛圆脑袋,是个可爱的娃娃模型——如果没有翅膀。
“看起来挺爱惜。”于凌站到他身边,也看到了这个木制的鬼怪。
木雕虽然还只是个半成品,但却雕刻得栩栩如生。
“我能请您放下它吗?”两人后方传来一个礼貌而沙哑的声音。
于凌表情微顿,舒时一愣,李皓和罗罹同样也很懵,四人都转过头——
管家站在他们身后,还是那绅士的黑色燕尾服,也还是那和颜悦色的笑容。
唯一不同的是,他攥着一把篆刻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