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古籍印证了惊世过往,许媛伊待北溪玄焱的态度有了细微而深刻的变化。那变化并非畏惧疏远,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糅合了疼惜与纵容的温柔。她依旧为她熬药针灸,只是目光流连在她身上的时间更长了些,添衣备膳也更细致入微。
北溪玄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不同。她享受着这份源于“知晓”后的温柔,神魂深处那日夜灼烧的痛楚,似乎在许媛伊的目光和哼唱中,一日日真正地平复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令人沉溺的安宁。
这日清晨,天色灰蒙蒙的,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敲打着青瓦,晕染开满城烟波。
许媛伊查看药柜,发现几味常用药材所剩无几。“阿溪,”她系上蓑衣,戴上斗笠,挎起药篓,“我去城南药铺补些药材,你在家好生歇着。”
北溪玄焱几乎立刻站起身:“我同你去。”
许媛伊回头,见她神色认真,并非客套,便笑了笑:“雨虽不大,路上湿滑。你伤势刚稳……”
“无碍。”北溪玄焱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她不会忘记月圆之夜的魔笛,纵然白日太平,她也不敢让许媛伊离开她的视线范围。更何况……她目光扫过窗外迷蒙的雨雾,心底某个角落,似被这江南烟雨触动,泛起一丝模糊而熟悉的涟漪。
许媛伊见她坚持,便不再多言,只寻了另一顶斗笠递给她。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雨中。
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油亮,倒映着两岸白墙黛瓦的模糊轮廓。运河上乌篷船缓缓滑过,橹声欸乃。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泥土青苔的气息。
北溪玄焱稍落后半步,沉默地跟在许媛伊身侧。她的目光掠过雨巷深处的拱桥,掠过檐下滴落成串的水珠,掠过偶尔擦肩而过、撑着油纸伞的行人……陌生的街景,却无端牵动着那些被强行唤醒、尚未完全理顺的记忆碎片。
她似乎……并非第一次踏足这样的江南雨巷。只是那时,心境绝非此刻的平静。
许媛伊在一家熟悉的药铺前停下,与掌柜低声交谈,挑选药材。北溪玄焱便立在檐下等候,身姿挺拔如松,斗笠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抿着的唇,与周遭软糯温润的江南景致格格不入,引得路人偶尔侧目。
药材很快备齐。许媛伊提着药包出来,见她安然立在原地,周身气息沉静,才微微松了口气。
返程时,雨势稍大了些。许媛伊担心她的身体,脚步不由加快。行至一处僻静巷口,许媛伊未留意脚下青苔,鞋底一滑,身形猛地一个趔趄!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