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孟飞的声音异常沙哑,打破了走廊死寂的沉默。
“孟先生?”
“那把钥匙……”孟飞缓缓抬起手,隔着衣服指向自己胸口,“我父亲……他是不是也有一把?”他没有看秦峰,目光死死盯着红灯,仿佛能从那里得到答案。
秦峰微微一怔。钥匙?他从未见过孟宏远佩戴什么特殊的钥匙饰品。但孟飞此刻的状态和这个问题本身都透着一股不寻常。“孟先生,我从未留意过孟老先生佩戴过类似物品。是否需要……”他谨慎地顿住,没有说下去。
孟飞沉默了很久,久到秦峰以为他不会回答。“查……”他终于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动用最高权限,避开所有人的耳目。重点查三点:”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第一,我母亲沈清婉去世前三个月内的所有行程、通话、接触人员明细,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第二,夏振国在同期,以及更早五年的经济活动、人际关系,尤其是所有与沈氏集团有过交叉的点!”
“第三……”孟飞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如同淬火的刀锋,“查我父亲孟宏远,在母亲出事前半年,以及出事后的一个月内的所有行动轨迹、资金动向!特别是……他名下或通过隐秘渠道持有的所有房产、保险箱、甚至海外匿名账户!我要知道,他有没有藏匿过……任何与一把钥匙有关的东西!”
最后一条指令,如同投向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秦峰的心脏猛地一沉!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最高权限……查孟宏远?!这指令背后蕴含的意味,让见惯风浪的秦峰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和压力!这意味着,孟飞开始怀疑自己的父亲!这几乎是撕开孟氏内部最不可触碰的隐秘!
“……是。”秦峰没有任何犹豫,沉声应道。作为孟飞最忠诚的刀,他只需要执行命令。即使这命令指向地狱。
就在这时,急救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嗒”地一声熄灭了。
走廊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孟飞猛地站直身体,目光如电般射向缓缓开启的大门。秦峰也全身肌肉绷紧,做好了应对任何结果的准备。
穿着蓝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眼神复杂地看着孟飞。
“孟先生,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医生的话让孟飞绷紧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但是,”医生紧接着的话又让气氛瞬间凝重,“颈部软组织严重挫伤水肿,喉软骨有轻微骨裂,声带严重受损。短时间,甚至可能永久性失声。脑部因短暂缺氧有一定损伤,具体情况需要后续密切观察。而且……”
医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病人求生意志……非常低。即使在麻醉状态,生理指标也显示出强烈的应激排斥反应。身体上的伤可以治疗,但心理上的创伤……恐怕比身体损伤更难愈合。她潜意识里……可能在抗拒醒来。”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孟飞一眼。
抗拒醒来……
孟飞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她是害怕醒来再次面对他的暴虐?还是……那颠覆性的真相让她潜意识里宁愿沉沦在黑暗中逃避?
走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医生离去的脚步声在回荡。
红灯已灭,但笼罩在孟飞和夏然身上的迷雾,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浓重、更加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