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将话题引到那封奏折上去。最好让陛下认准那是他写的。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打消皇帝对宁家的怀疑。
宁家对温宁昼还有用处,如果将宁家逼上绝路,他的计划就得跟着提前。到时候不管准备到什么阶段都要立即开始,伤亡很难掌控。
但皇帝根本不接他的话茬:“现在非同以往,胡闹也总有个尽头。你实在清闲就来帮朕处理政务,少跟宁家小子上街打诨。”
温宁昼没敢接话,笑容僵硬:“父皇,祭祀的时候,母后去了吗?”
帝后少时恩爱,怎么让皇帝难受他心里门清儿,这时候提起皇后绝对是有意的。皇帝刚想瞪他,看着他与皇后相似的眉眼欲言又止,末了还是咬牙:“没事趁早滚。”
走出大殿,温宁昼猛吸一口冷空气,缓缓吐出。皇帝不接他的话,宁家大概要完蛋,皇后失去靠山也会快速被倒戈。
他还以为是皇帝真的铁了心不肯让皇后好过,试探下来,果然还是有情义在的。
刚出宫门,在拐角处与宁游撞了个满怀,碰了头,踩了脚。
温宁昼揉着头还没来得及吐槽,宁游抱着脚嚎了半天了:“嘶!疼疼,哪个不长眼的撞我!”
温宁昼头也不揉了,靠着墙看他单脚跳。
宁游自觉没趣,讪讪放下脚埋怨:“你怎么踩我!”
温宁昼:“我还没骂你呢,你在宫门口什么时候那么放肆过,看清楚是我了,装模作样骂上了。”
气,当然气。他能为了宁家的事忙前忙后,还不是因为宁游。结果倒好,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宁游却给自己表演上豆子下油锅了,蹦蹦跳跳,怎么没烧死他。
好容易顺了口气,看了眼日头,他一脸狐疑:“你这时候来宫里做什么?”
宁游连连告饶:“好太子,好殿下。我是专为找你来了。我爹不知道脑子短了根弦还是断了根筋。”温宁昼一记眼刀瞪过去,宁游语无伦次,“诶呀,总之你跟我回去就知道了,帮帮我吧。”
温宁昼信了他的邪,真去了宁府就后悔了。
温宁昼看着桌子上的公文,满头黑线:“父皇都不敢给我公务,你倒是会挑人替你做。”宁游可怜巴巴:“拜托拜托,我也是真的想不到,我爹居然给我派公务。”
“是不是宁焉可说什么了?”温宁昼合理怀疑。宁游耙耙头发:“不能吧,她好端端管我干什么?”
温宁昼挑了两本厚的公文,耸肩:“宁焉可那封奏折,你们家知道吗?”假设宁家知情,没道理全家都肯陪宁焉可冒险,但若是宁家什么都不知情,宁焉可怎么敢一个人拿全家性命开玩笑。
宁游好奇:“什么奏折?”
行,宁游不知道。但这家伙一向不靠谱,他不知道不能代表宁将军不知道。
宁游见他开始看公务,满心欢喜。温宁昼随手翻了翻,利索一扣,把书压在胳膊下,倒头就睡。
宁游:“?”
“喂喂!我爹明天就要看的,你可不能不管我的死活啊。”宁游急了,又是推胳膊又是晃他腿的,“别睡啊,不许睡,你睡了我就快死了。”
温宁昼是万般无奈:“你自己打开过没有?”
宁游摇头。
温宁昼把公文掀开,举在他眼前:“这都是已经处理好的,如果不是你处理完了装蒜给我捣乱,就是你爹处理完了才让你看着学。”
宁游耸肩笑笑,一脸被戳穿的心虚。
温宁昼满腹心事,盯着他左瞧右看半天,才终于知道哪里让他觉得不对劲:“你扇子呢?”
宁游打了个哈欠,在空中乱指:“送去霜雪阁修了。”他那扇子可不寻常,送去修理保养也在情理之中。
宁游也终于看出他精神太差,问:“你在担心什么?”
“虞惊言不肯走。”
这是最坏的结果。他和宁游要做的事牵连太多,如果中间被虞家打断,很容易一损俱损,永无翻身之地。
他们本来想着虞惊言回去,能帮他们带个话,就算虞家一次不同意,但起码能把联系建起来。
现在好了,人家不肯走。
不仅联系建立不起来,还要小心护着虞惊言。大庆讲求师出有名,不杀降兵。
这些年北部耍的无赖够多了,没粮食了就去大庆抢,大庆不肯就出兵,打不过又投降。
虽然无赖,好歹勉强能活。
但要是虞惊言受伤了,或者死在北部了,就断没有那么轻易解决了。
温宁昼说:“等不及了,春耕之前得把郑弗旨那个祸害除去,过了年我就得去。”
他本来想的是,除去郑弗旨,再去找虞家洽谈。
再就是逼宫。
等父皇退位或者身死,各地都会乱起来。只要盯好边界,不让百姓们去招惹大庆,只要大庆不出兵,才有机会平乱。
北部才有可能安稳下来。
现在所有人,包括虞惊言,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来到北部那么久,看似已经被皇后拉拢,但还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
用不了,很难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