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昼咬牙:“所以,你的意思是让别人误以为我们关系不好,实际上我们暗中合作?”
“关系不好这件事,是真是假,还不是殿下一句话的事儿”
虞惊言简单点明,不再回应这个话题。留下温宁昼毫无头绪的留在原地,虞惊言淡定回了移霜院,把窗子关上。
点上炉子,禾苗就到眼前儿了。“小姐,你为什么会信任温宁昼?”
虞惊言暖着冰凉的手足,轻轻笑了:“他在大庆待得时间长了,对大庆也比较熟悉,跟他合作,我们做事也方便些。”
“但他到底是北部的人,您就不怕他心里有怨恨,对小姐不利?”禾苗还是担心。
虞惊言回想了一下,摇摇头:“他这个人心眼不坏,在刚来北部的时候,皇帝想将我困在皇宫中,也是他看出来我不情愿把我拉出来的。”
禾苗笑了笑:“他该不会是觉得,自己以前在大庆受了委屈,见不得别人受委屈吧?”
虞惊言思索:“以前皇宫里的事儿我打听的少,上次黎括来我问了问,但他做了亏心事儿是不说的。要想问明白,还得听师归雩怎么说。”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大概有了猜测——温宁昼在大庆的时候,不见得好过。
看着禾苗谨慎的目光,虞惊言忽然笑了:“他能朝我射箭,我是欣赏他的。如果确认我会威胁到他,他还没有任何动作才不正常。”
“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的人,我是不可能信任他,愿意跟他合作的。”
温宁昼思绪万千,转来转去来到了城外。
这几天雪已经在化了,天也冷了下来,但常顿城附近几乎没有分散的流民。
情况比往年好很多。
黎老三坐在一个枯树墩上,像是喝高了,声音又粗又洪亮:“你们说,太子妃在京城真的遇刺了?”
“那还能有假?我前几天去霜雪阁附近买东西,东林可是被朝廷围得死死的。”
吕大娘煞有其事,压低声音,“我听说那天啊,朝太子妃射箭的,还是太子呢!”
黎阿姐惊起:“太子?她们不是夫妻吗,怎么到了动兵动箭的地步了?”
黎老三把酒壶一抛:“谁知道她们又在搞什么,我可不管别的,不死就成,管他们随便玩闹呢。”
黎阿姐愤恨:“爹!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太子妃帮了我们那么多,他太子算什么东西!”
黎老三又灌了自己一口酒,脸上红扑扑的:“太子妃再亲,那也是大庆的人,总归不是北部的。今天太子朝她射了箭,说不准哪天心灰意冷就走了呢。”
吕大娘连忙把黎阿姐拉过去:“嘘!你看那边儿那个是谁?”
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温宁昼也不好再躲下去,吊儿郎当地走到黎阿姐面前:“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黎阿姐在气头上,但知道眼前的人自己惹不起,只能咬咬牙:“我说,成天酗酒的人算什么东西!”
她骂的是黎老三,气头上不愿意听见这话。
“我说,太子算什么东西。”赤裸裸的一声挑衅在雪地里炸开。
温宁昼猛地回头,却发现是黎老三:“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他轻笑一声,醉醺醺地走到黎阿姐面前:“我要是早知道太子是个会偷听的小人,千八百十回我也不替他说一句话!”
“我黎老三吃过一次暗算就够了,不是光明正大的人,把我的骨头碾碎了丢尽雪里,我也敢骂!”
温宁昼捕捉到两个关键信息,挑眉一笑。
黎阿姐摸不清他现在在想什么,连忙搭一把手扶住自己父亲,一面低着眼快走,一面解释:“阿爹吃罪了胡言乱语,还望殿下大人大量不要怪罪。”
她语速很快,给温宁昼听的一愣一愣的:“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爹他之前是不是上过战场?”
黎阿姐见他没有追究的意思,潇洒把黎老三推开,拍着手,一脸骄傲:“那当然。”
温宁昼又不理解了,她怎么忽然兴奋起来了。
黎阿姐见他不理解,抓了抓头发,比划起来:“我爹当时遇见叛变,谁都以为他死了,我爹硬是给自己救活了,回常顿的时候还吓我一大跳。”
确实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但是你先停。
温宁昼抬手打断她:“他遭受过埋伏和叛变,现在怎么样了?”
“害,现在除了喜欢喝点酒,没什么不好的。”黎阿姐爽快一笑,“以前还喜欢砸木桩子,现在也消停了。”
温宁昼想,这么看来黎老三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如果虞惊言真的能提供好地方和钱财,加上他手里能用的张四,他很快就能拥有自己的私兵。
他把视线放在黎阿姐身上:“你不怕我?”
黎阿姐眼睛细长,笑起来就是一条缝:“您不也跟我们一样,都是俩眼睛俩耳朵一个鼻子一个嘴,都是个人样儿,有什么好怕的”
温宁昼真的怕了黎阿姐这张嘴,莫名想到可以把她跟赵招放在一起,说不定比赵招还厉害。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已经下意识接受了虞惊言的合作邀请了。
就像是下意识的。
他想,和亲来的不是公主又怎么样,能够有滋有味地为自己筹谋又怎么样?
他就这样卑劣地将她们划为同一类人。她就是脆弱的,需要自己保护的。
他愿意这么想,他就是这样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