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个废棋,丢了便丢了。”夏储休好像从那怒火中脱离了出来,此时神色平常,方才的剑拔弩张似乎是众人错觉。
“他说的再次上演是什么意思?”这种稀里糊涂的感觉差劲极了,卫疆拧着眉毛,脑海中不断拼凑着线索。
夏储休挑眉,“卫大人这般聪慧,怎么如今犯糊涂了,还是觉得方才你只是听了个故事?”
故事。
夏储休生母的故事。
生母,姜国。
缠绕在水下的线索倏然紧绷浮出水面,一如总是差着一块的拼图,如今终于在卫疆脑海中补齐。
夏储休为了替母报仇,让三年前疫病的悲剧重现,只是三年前或许是偶然,可数月前的却是蓄意而为。
不,三年前的疫病也是人为!
卫疆攥着长枪的手有些微微出汗,三年前若是她没记错,便是前世她身死前后的时日。通敌叛国的罪名确实发生了,不过不是卫家,而是夏中的二皇子,夏储休!
这仇冲着夏季钟去,确实有些重了,原来罪魁祸首竟是夏储休。
卫疆竭力克制着心中的激动和怒火,声音极压着从嗓子里出来,“你叛国。”
夏储休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叛国?这从来不是我的国。不过我倒是清楚了那赌约,你欲扶持这个乳臭未干的家伙登基,倒是有趣。原以为你是要站在那诺夫身边。”
夏储休不经意的用下巴指了指久未开口的夏倚卿,他二人作为对手斗了这么些年,如今看他倒是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
一个被迫捏造的傀儡棋子,当身上丝线崩断时,这木偶又能存活多久呢?
夏倚卿被夏季钟胁着母妃威胁这么些年,也倒是还有几分血性,将一碗碗汤药送进宫中,他也愿助他一臂之力。
“可你们又有什么资格?今日本宫敢在此同你们闲聊,便是有着足够的底气,你们靠什么?一张张能说会道的嘴,还是外面这些虾兵蟹将?”
鄙夷的眼神掠过在场众人,夏储休决定再将这戏唱的更响,双手举起轻拍,一个低着头的血人被拖了进来。
夏储休捏着那人的下巴,将面庞特意展示给卫疆,在看到卫疆瞳孔紧缩和颤抖的双手时,更是忍不住开怀。
“卫大人可觉得惊喜?”
那血人,正是原本被关押在天牢的卫忠。
“卑鄙!”卫疆咬牙切齿,看向夏储休的眼神阴狠,恨不得能吃其肉、饮其血。
卫疆算到夏储休定会连同着之前的新账旧账一同清算,是以天牢同锦衣卫两处她都安排了人手保护着,保护着卫忠和元芮茼。
可她没想到还是被夏储休钻了空子。
“这场大戏,如今才刚刚开始。”夏储休扫过在场众人,才点点头,“你们觉得本宫是恶人、坏人,那就评评理,看看当年那事,究竟是谁对谁错!”
一把甩开卫忠下巴,夏储休歪歪头示意将卫忠弄醒,一瓢冷水伴着卫疆一声怒喊,卫忠悠悠转醒。
而一旁的薛淑亦是面色难看,可却是抿着嘴,看向地面。
“卫老身子骨受不得太久,本宫便善解人意的长话短说,如何?”
卫忠胸口大力起伏,狼狈的抬眼,“二殿下不如让老夫坐在地上罢。”
卫忠身宽体盘,身上都是腱子肉,如今重量都被系在两边侍卫的胳膊上,倒是让三人都不舒适。
可夏储休竟然真的准予了,卫忠长叹着气跌坐在地,看着卫疆柔声道,“姑娘不必担忧。”
卫疆吸了吸鼻子,暗道这天气着实太冷了些,冻的她鼻涕欲从眼角流出,增添笑话。
夏储休端着手臂摩挲着下巴沉思,“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这句问话无人领会,夏储休也不甚在意,继续絮叨。
“从十二年前吧,那时本宫也才束发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