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疆抱拳的双手放了下来,重复道:“太子如今已要弱冠,不过还有两三年光景,为何要摄政?百官之责不就是辅佐帝王治国理政,难道我夏中需要一个永远要依仗摄政的傀儡皇帝?”
直接将这些不堪点出,一些人脸色有些难看。
卫疆继续道,“既然不需要,那太子如今便是需要日日勤勉功课,百官教习个两三年,太子便已然成了一国之君。”
“荒谬!太子不会理政,若是无人摄政,岂不是祸乱朝纲?若是太子所为乃是错,届时后果何人承担?卫都督吗?!”兵部乌玉站出来怒斥卫疆,她这个好媳妇,嫁进乌家不说帮忙振兴家族,倒是跑去外面抛头露面,如今更是说出如此荒谬之言,简直丢尽他的老脸。
原本乌言在旁看戏,这些小事,卫疆也定能自己处理妥当,他所做的便是在旁欣赏夫人美姿,可乌玉这个恶心人的老东西跳出来,就别怪他了。
“文武百官便是在皇帝思绪混乱之时帮助皇帝理清脉络,若皇帝之行有失偏颇,便更是需要百官谏言劝阻。还是说尚书大人只想拿着高官厚禄而不行官职之责。”
乌玉被说的哑口无言,最后只憋出了句“逆子”,被涨的脸红脖子粗。
夏储休回过神来,缓步走到了卫疆面前,“卫大人此言到真是令人诧异,罢了,不知是谁将众位大臣齐聚于此,争吵半日都未有结果,今日便先散了。至于摄政一事,之后再论,还是先忙父皇丧礼罢。”
终究还是夏储休一锤定音,结束了这场不会有结果的讨论。
马车上,卫疆开口问翠竹:“事情可办妥当了?”
翠竹点点头,“姑娘放心,不到明日,整个京中便都会知晓苏公子的故事。”
卫疆点头,苏家的茶盐牵扯前朝,牵扯甚广,只能人人都知晓了,才能最大程度的保护住苏芮茼,且大理寺中亦有她的人,此招虽险,却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知晓的人越多,幕后之人便越是慌张,因为悠悠众口太多,便已经不能靠着杀死了事。
卫疆坐在马车上,听着车轮碾压滚滚之声,看向一旁坐着的乌言。
“今日大殿之上你怎么突然跳出,若是当时二殿下治罪,你不要命了!”
乌言被骂也一脸开心,靠在卫疆肩膀,“夫人也定不会见死不救,不是吗?”
卫疆能有什么办法救,只是庆幸她之后所说的话更为惊世骇俗,要杀也是先杀了她。
一个耸肩把乌言的头抖落,还没等乌言再厚着脸皮靠上去,马车突然因着什么东西的阻拦骤停,三人在马车里突然前倾,卫疆连忙抓住窗框,乌言也手撑在车厢内壁,翠竹刚扶稳后想问外面发生了何事。
青松言语中带着几分惊愕,“有刺客!”
下一秒,脸上蒙着黑布的刺客便一拥而上,卫疆匆匆道:“在马车上躲好了。”
而这话也显然是同不会武的乌言说的。
卫疆翠竹二人从马车内跳出,迅速加入战局,此时天还未黑的彻底,街道上仍旧有着百姓商贩往来穿梭,可这些刺客丝毫不顾及百姓,凡是方才横插在马车同那些人之间的百姓,都被一刀捅死,而后丢在一旁。
在京中的百姓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尖叫着逃跑,慌不择路,好在百姓们跑的还算快,除却最开始时的三名百姓,再无人受伤。
“留个活口。”
“是。”
匕首相交而磨迸发出的火花照进卫疆眼中,而后两人的兵器又极速分离,敌人的匕首冲着卫疆腰侧袭来,卫疆侧身而旋,左手肘尖用力撞向对方肋骨,那人吃痛闷哼后快速调转匕首欲从背后给卫疆一击。
卫疆则手臂半挥,先刺客一步将匕首插入了那人的脖颈,血溅四周,包括卫疆的半边脸。
刺客源源不断的涌上,似乎定要将几人置身死地,刺客等人目标也异常明确,不在青松翠竹二人身上逗留,全然奔着卫疆刺去。
又有新的刺客上前,为首刺客见同伴接连受伤,挥向卫疆的招式也愈发狠厉,匕首携着劲风飞舞。卫疆眼神一凛,故意卖个破绽,待对方匕首刺向胸前时突然矮身滑步,从其腋下穿过,匕首刺进为首刺客的后心。
刺客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刚要咬碎口中毒囊,卫疆早有防备,将手中刀柄快速插进那人嘴缝,而后卸下了那人下巴,匕首生挑出那人后牙,随着一声惨叫,毒囊同牙齿一同落地。
卫疆脚踩头目,官袍上被溅落的血珠顺着衣褶滴落,暗红的衣袍被血色浸染的颜色更深了几分。看向趴在地上、满眼怨毒的看向自己的刺客,卫疆唇角勾着一抹冷峭,匕首猛然刺进那人大腿:“回府有你好受。”
既然抱着必死的决心,死士的嘴也不会被轻易撬开,这些刺客的尸体稍后便会由巡逻的兵马司的人发现,也无需担心,提起那刺客,丢进马车里。
乌言听见外面声音减弱刚欲出去看看情况,便迎面被一个嘴里冒着血的撞个满怀,嫌弃的撇到一旁,乌言才见到随后跟着的卫疆。
“如何,可又受伤?”
“没有,回府。”
车轮碾压,马儿疾驰,奔跑了一天的小马才终于得了歇息,回到了马棚。
卫疆看着正堂下被青松折磨的不成样子的刺客,摆摆手。
“此时想至我于死地的,无外乎之前的仇敌,亦或因近日种种恐慌,能这般明目张胆敢在京城行刺的,背后定不简单。”
乌言也接过话,“所以必是有权势地位之人,至于缘由牵扯,便涉及赌坊、卫家、苏家旧案,依我看,后者可能性最大。”
“毕竟这消息一放出,便马不停蹄、铤而走险,是很怕败露啊。”
思索一番,二人相视一眼,心中已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