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何法？”

“公爹何不在儿媳军营试行一段时日，若是反响良好，陛下又怎会视而不见？”

乌玉思索片刻，点点头：“既如此，便试行吧。”

乌崇身旁站着的王忱湘见卫疆如此轻易免了责打，心中不愤：“弟媳当真是好福气。”

卫疆回道：“不及大嫂。”

王忱湘听得这么一句，不明白此话到底是夸赞还是贬损，被乌崇一个眼神警告，王忱湘不敢再多说什么。

乌玉排行老四，今日堂中确是除却乌言，乌家话事之人都来了个八九不离十。

乌家除却嫡子乌崇和幺子乌跃为正妻燕拂柳所出，其余均为庶出。乌言生母在他幼年便因病去世，乌言在乌家也颇不受待见。

儿时学堂，卫疆便总是替乌言出头，那时的乌玉满是欢喜乌言能攀上卫家这么个高枝，便是入赘此话都说耳朵长茧。

可后来卫疆从军五年归，乌玉变了态度，乌言也再不提二人情谊。众人都以为二人再无交集，前世也确是如此。

卫疆抛下身后众人离开前堂，回了迎春院。

乌玉的心思不难拿捏，乌家祖上富庶，世家雄厚，可越往后却越是落魄，等到乌玉手里，已是个烂摊子。

前朝乌家眼看便要没落，可夏季钟上位后，乌家倒是水涨船高，乌玉更是慢慢做到了兵部尚书的职位。

乌家这颗根须腐朽的大树，便是卫疆渗透朝堂的第一把攀枝。

乌言下朝后被留在了宫中，直至时候傍晚才匆匆赶回。

一进院子，便见到卫疆坐在院中的秋千上轻摇，手中卷着本书，裙摆随着晃动波澜起伏，衣袂翩翩。

乌言的院落偏僻败落，倒是图个清净，院中之人大多是卫家的仆从，卫疆嫁过来，除却白日乌玉的刁难，倒没受什么委屈。

卫疆吃着翠竹剥出来的葡萄，眼前突然被阴影笼罩，足尖轻点地，摇晃着细微幅度的秋千停下，抬眼看到来人，卫疆问：“陛下找你是为何事？”

乌言顺手接过翠竹的活，站在一旁，剥上了葡萄：“还是私矿一事，私矿一案牵扯颇深，陛下之意是暂且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卫疆皱着眉头：“这么多时辰，只谈论了此事吗？”

乌言好笑道：“陛下还邀了我下棋。”

刚一点头，嘴边就传来湿漉冰凉的触感，晶莹剔透的葡萄珠儿被乌言抵到了嘴边，卫疆愣住，顺着手臂看向乌言，眼眸满是询问。

乌言眉眼含笑：“夫人，吃颗葡萄。”

卫疆本想接过嘴边的葡萄，却被乌言躲开：“外人面前，面子总要做足，不是吗？”

这确实是卫疆的本意，可如今是在院子里，也无需做戏，正想开口反驳，乌言又道：“若是平日里不练习一番，在外怕是容易被识破。”

卫疆刚开口说了“你”字，口中就滑入了那枚葡萄，连带着咬了乌言手指一口。

“嘶”的一声，乌言吃痛，却并未缩回手指，带着汁水的食指点了点卫疆的樱唇，调侃：“当真牙尖嘴利。”

卫疆脸色微微发烫，囫囵着道：“还不是你偏要塞我嘴里，活该！”

跳下秋千，卫疆快步进了里屋：“翠竹，点蜡。”

看着逃也似的卫疆，乌言胸口划过一丝喟叹，胸口中原本被穿透的寒风的瑟缩顷刻消散。

“辛苦夫人等我，明日我定下朝便赶回。”乌言追着进了里屋。

“谁等你，是怕半路变成尸体，我还要费力去找人顶替你的位子。”卫疆立刻反驳。

乌言眼角含笑，不再提此事。

卫疆倒是开口道：“乌玉试行军政会选在前军，过两日我也要去往回丰阳戍边，你便留在京城，替我看朝堂局势。”

乌言脸色瞬间难看，一脸不可置信：“又要抛下我？”

卫疆莫名其妙：“巫咸那时我们不是已经说好此事，怎得最近你反复如此？”

乌言解释：“朝堂局势，可让信得过的小官……”

“可没人有乌大人这般得陛下之心不是吗？”卫疆插嘴，堵住了乌言接下来的话。

乌言沉默片刻败下阵，掏出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