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复高耸的云髻,沉重的珍珠凤冠,金凤口中还衔着长长的珠串,流苏垂直肩头,随着卫疆一举一动轻轻摇曳。
绣着织金云锦凤川牡丹闻霞帔婚服,里外繁复。腰间缀着金玉坠,行动间环配叮铛,一同竖着同色云纹腰带,垂下精美的宫绦玉佩。
更夫打更声音响起,已是天色微亮,外面开始热闹了起来,街上的百姓也都出门凑起了热闹。
乌言在马背上挺直腰板,玄色锦袍外罩的大红喜服绣着暗纹麒麟,乌言面如冠玉,丰神俊朗,净是风流倜傥。
吉时到,乐声起,乌言骑马踏过青石板,身后跟着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喧天震地的鼓乐队,唢呐高亢,锣鼓喧天,箫声悠扬地奏着喜庆的乐曲,惊起檐角铜铃叮咚,相伴唱和,隆重热闹,街边孩童混作一团接着撒落的喜糖。
花轿临门,鼓乐声达到了高潮,鞭炮齐鸣,震耳欲聋。
卫疆同乌言一起拜别父母高堂,一步一步来到花轿前。
“一个风流浪子,一个心狠手辣的女魔头,当真是不知可怜哪位,日后可有好戏看了!”
“这卫家女粗鲁无比,竟是随着父兄上战杀敌,前段时间又被封了前军总兵,当真成了夏中第一位女将军了。奇哉,奇哉。”
“还不是他爹给她求来的,要我说这卫家当真是惊世骇俗。娶了妒妇不可纳妾,唯一的嫡子双腿残疾,这嫡女不会什么琴棋书画,倒是惯会舞刀弄枪。”
翠竹听着旁人议论纷纷,双拳紧攥,想出声制止,被卫疆拦下。
“小声点吧,若是被那轿子里的人听到,一剑杀了你也未可知。”
“真有这般残暴?”
“不止,听说……”
说话之人故意买了个关子,引得旁边围观的人更加好奇起来,纷纷催促着那人继续说下去。
“听说三年前她屠过村!”
“什么?!小女娃娃当真是心狠手辣,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家宅不宁,家宅不宁呀。”
听着传到耳边的闲言碎语,乌言嘴角含笑,却是目光冰冷。
卫疆则仿若没听到般进了花轿,轿内宽敞舒适,铺着厚厚的锦褥,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花轿帘门落下,卫疆坐定,隔绝了外面的目光和非议,感受着轿身微微晃动往乌家方向去。
到了乌家,进了室内,震天的喜悦与喧闹的喝彩声,随着沉重的“吱呀”关门声被隔绝在了雕花门扉之外。
卫疆坐在铺着大红锦被上,眼前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浓烈的红色。
前厅院内仍是灯火通明推杯换盏,珍馐美味如流水,陈年佳酿杯中斟满,此番热闹一直持续到夜深。
过了很久,外面的喧嚣达到了顶峰后,开始渐渐消退,劝酒的高呼声减少了,划拳的呦呵声也弱了。
取代前厅热闹声响的是客套的告辞声,仆役收拾杯盏时发出的轻微碰撞声,以及更远处传来宾客们离府时马车粼粼的声响。
筵席散后,乌言喝得有些醉了,步履蹒跚,踉跄着走到了婚房门前,抬手举在门前的手攥紧又放松。
良久,冷风吹拂而过,被热酒暖起来的身子感受到几丝清凉,舒适缓解了乌言些许不安和紧张,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轻扣门扉,屋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乌言推门而进。
“都下去吧。”乌言发话,轰走了围在卫疆身边“碍眼”的丫鬟们。
缓步走到卫疆面前,彼时卫疆已经揭开盖头坐在圆桌上吃着糕点,卫疆的头髻尽数被取下,如瀑的长发柔顺的垂在身后,给卫疆渡上层温婉。
“你不是不爱喝酒吗?”闻着乌言满身酒气,卫疆疑惑。
酒状怂人胆,乌言坐在卫疆身旁的圆凳上,托着腮望向卫疆:“后来想你时,便学会喝了。”
卫疆没懂,一脸莫名其妙,说起了正事:“既是陛下赐婚,在外便别闹的太过难堪。其余还同往常一般,我护你,你则把朝堂之事事无巨细的告知我。做好这场交易。”
乌言原本醉醺醺的模样一下变为正色,眼底浓稠的墨色深不见底。
乌言神色危险,开合的嘴最终说出四个字:“不做交易。”
卫疆只当是乌言喝醉耍的无赖:“罢了,明日听你说。”
乌言阴沉着脸,眼眸中满是风雨欲来,突然起身打横抱起卫疆,向床上走去。
“干什么!”卫疆反应好一会儿惊呼。
把卫疆扔到床上,被褥里的“枣生桂子”硌的卫疆不舒服,还未调整,乌言又倾身压下,把卫疆的手举过头顶。
“不做交易,我钦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