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布落下,二人四周围着发臭的烂菜叶味儿,最令卫疆作呕的当属鱼腥味儿。
皱着眉头,捂着鼻子,卫疆艰难的用嘴巴小口呼吸着,心里大骂这一车臭鱼烂虾,抵消心中烦闷。
不多时,车缓缓动了。
“王大娘,菜来哩!”
“劳烦了!”
“怎得不见小厮们,呦,浓烟大得嘞!”
“嗐,西边走水,都去扑水了。”
“哎呦,这天走水,不是好事情嘎。走了。”
……
车子走了约莫两刻钟,停下了。
外面久无动静,过了一会儿,卫疆慢慢掀开盖布,环顾四周,拉车停在了一个院内。
卫疆拉着宁儿的手腕处,拽下宁儿,二人悄摸摸地往院门口摸去,打开缝隙,四处瞧着。
天微亮,街上人烟罕至,卫疆拉着宁儿出了院子,朝着一家客栈走去。
宁儿任由被拉着,看看卫疆的后脑勺,看看抓着手腕处的那只手,宁儿眼睛慢慢亮起来,悄摸摸的把手腕脱出换成手掌,改为牵着卫疆的手。
“店家,住店。”敲响木门,店小二被来人样貌惊艳一瞬,愣住了。
“上房一间。”
走神的店小二被架在脖子上冰冷的匕首唤回了神儿,连忙点头哈腰的领着二人去了上房。
进了房间,卫疆呼出一口浊气,端起桌上的茶水猛灌进喉咙,咕咚咕咚几口凉茶下肚,卫疆的喉咙才从烟熏灼着的艰涩变为湿润。
方才要的热水已经被打好提进屏风后,桌上的凉茶也换上了热的一壶,店小二递给卫疆两套衣服后拿着被赏的两锭碎银,笑容谄媚的退下。
“喝完水去沐浴。”卫疆嘱咐完宁儿,自己先一步泡进屏风后的木桶里,去着身上的腥臭味儿。
宁儿听话的坐在凳子上捧着热茶慢慢喝完,然后抱着衣服也进了屏风后,脱了衣服,宁儿坐在一旁的木凳旁,舀了一瓢水泼到身上。
“坐桶里。”眼见一瓢水渗入木板,卫疆直接发号施令,刚出腊月的日子在这四处透风的破客栈吹风,明日便要发热,到时候拖着个病秧子更是麻烦的很。
宁儿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慢慢坐进木桶里。木桶虽小,但却是宁儿长大后第一次坐在桶里洗,脸上止不住的欢喜,眉眼弯弯,眼眸发亮的盯着卫疆,一眨不眨。
“你母亲把你托给我,那从此刻起便要听我的。”
宁儿点点头。
洗去鱼腥味后,卫疆心情舒畅。擦净身子穿好里衣,坐在床边拿着瓷瓶往伤口上擦着药膏。
宁儿一看卫疆出了浴桶,也连忙胡乱擦了擦,穿上干净的衣服亦步亦趋的跟着卫疆走到床边站着。
冰凉的药膏敷在已经止血的伤口上,除却细微的疼痛,已经好个大概,剩下的是养着,等待皮肉生长愈合。
卫疆嘴里叼着布条往胳膊上缠,宁儿走到一旁蹲下,试探着伸出手抓住布条,慢慢缠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瞟着卫疆的脸色,见没被呵斥,眼睛一瞬亮起,像星星似的,专注地包扎着伤口。
眼力见儿倒是足得很,卫疆好笑地看着宁儿,掏出账本细细看起来。
账本上除却记录着巫咸同夏中交易时吃下的回扣,数目惊人,还有偷漏巫咸税务的记账,如此账本重中之重,之后少不了被几番争抢。
今日大火烧了城主府,各路妖魔便会闻着味道一一冒出,到时候的局势只会更加糟糕,还是要尽快赶往主城,看看巫咸皇帝的状况。
一页一页翻阅着,卫疆停在了一页上,拇指和食指指腹轻捻,发觉这页纸厚度比其它页数稍厚,若不仔细,到真会被忽略过去。
包好伤口的宁儿就这么蹲在地上抬头观察着卫疆,细细研究。
“去拿杯茶水。”卫疆穿上衣裳,微凉的身躯渐渐回暖。
宁儿端着热茶递给卫疆,卫疆接过后淋在匕首上,用湿润的刀背轻轻划过那页微厚的纸,不一会儿贴近装订的里侧卷起了小边儿。
卫疆挑眉一笑,心道果然如此。
缓缓揭开附在账本页上的一张薄纸,纸上的字迹随着茶水润湿,浮现出一份名单。
名单上名字莫约是同巫启贤同流合污之主,默默记下名字,卫疆将这张纸折叠好塞进衣服内侧妥善保管,这名单可比账册更值当。
“笃笃笃”门外响起了规律的敲门声,卫疆神色一凝,把账本塞回怀中,紧攥着匕首,脚步轻缓,来到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