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眠对他的好都只是出于礼貌,他人很好,所以对谁都好,宋邈不是那个例外,也不会成为他的例外。
他接近宿眠是想在他身上寻找一点支撑,让他寻找一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这样哪怕他哪天突然死了也会多一个人记住他。
不过有人记住他又能怎样呢,他又不能给别人带来什么价值。
他本来就是个没什么用的人,也没什么存在的意义。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往常话多的人突然安静下来,难得耳根清净的宿眠一时竟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没有……”宋邈强迫自己从不适中抽离,压着声音回了一句。
宿眠敏锐地察觉出了他的异常,把车停到路边掰着宋邈的肩膀强迫他转过头看与自己对视。
“你还在在意洛辰吗?”
“没……没有,我想他干什么。”宋邈视线向下避开与宿眠的对视。他被洛辰的突然出现乱了心神,大脑更是一片混乱,他想要和宿眠说清楚,但此刻面对宿眠的质问竟下意识做出了违心的回答。
宋邈这再明显不过的谎言自然瞒不过宿眠的眼睛,他摸了下口袋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中没有点燃。宋邈抬眸偷看了一眼,心虚地抿了下唇没敢出声。
他没办法在见到洛辰后还能做出无事发生的姿态,更没办法在宿眠面前强装淡定。他双手握着安全带,心中的焦虑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推开车门逃回家;但他更害怕万一自己今天真的逃了,那他和宿眠……宿眠又会怎么看他……他不知道,所以他现在选择什么都不做。
不逃跑,不回答,不去听。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别告诉我你又给自己立了一个伤春悲秋的人设?”宿眠见他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顿时感觉自己身上似乎又热了些。他打开车窗想要透口气,手腕刚搭在车窗上又想起宋邈的感冒才刚好,只能撩了下头发关上了刚打开的车窗,不死心地又追问了一次。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宋邈这种人,明明长了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每次都要他刨根问底把人逼急了才能从他那里听到点有用的东西。
“今天下午看的电影太感人了所以我才这样不可以吗?”宋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仰起头理直气壮地回应了宿眠的质问。
“……”宿眠觉得自己不光有点热,胃隐约跟着有了些许痛意。“你说的这句话到底经没经过你大脑的思考?宋邈,你到底能不能正常地和我说次话?”
“我没有……不是……我只是……只是有点……宿眠我现在不是很想说这种事,你可以让我冷静一下再谈吗?”
宋邈结结巴巴的辩解让气氛更冷了几度,他现在实在没有勇气去和宿眠说这些事。
他知道这件事解决起来很简单,但他害怕那个解决问题的过程,他害怕与别人谈论太多内心所想,被别人了解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抱歉,我今天状态有些不好,我们回家吧。”宿眠跟着沉默了几秒,干笑了一声后放开了宋邈打开了音乐试图缓和下两人间僵持的气氛。
车子重新启动,宿眠看着前方,宋邈侧头看着车窗,两人都在竭力避免与另一人对视。与音响里传来的缠绵音乐不同,车里正在交往的两人却像是半生不熟的普通朋友,尴尬地找不到任何话题。
“可以把我送到我家里吗?”音乐切换的间隙,宋邈突然开口。
宿眠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他侧过头看了宋邈一眼,随即轻快地点了下头。
他有些后悔自己太过于自信答应了宋邈的交往要求。
他对于宋邈来说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