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咬我...”
卫邱依旧面无表情保持沉默,他第一次面对郁信忧不想说话不想问问题,只想安静听他说。
郁信忧说话时也在看着他的眼睛,断断续续一句接着一句。
“你让他碰,都不让我抱...”
“我抱你一下,你就咬我那么狠...”
“疼...”
“他还夸你好看!”
“我都没有碰过…”
“卫邱...”
有点语无伦次。
郁信忧眼神变得迷茫,像是两人之间隔了层层叠叠遮挡视线的迷雾,仿佛预测到了自己马上就要看不清卫邱的样子,连挣扎都挣扎不动,看着那个高高瘦瘦的人,那个笑起来好看的人渐渐变得模糊,最后消失在脑海里,一丁点都不再留下。
他摸着自己后颈处的骨玉,恢复了初识时的语气。
“卫邱,”
“我马上就不记得了...”
“你...”
“你会记得我吗?”
“记得!”卫邱一字一句地回答他,“我会记得!”
声音沉而笃定。
“我把你忘了...卫邱...我把你忘了,你不要记得我了。”郁信忧摇了摇头,不敢再去看卫邱,转身就又潜入了水中,往湖中心去了。
卫邱只脱了衬衣就匆匆跳进了水中,游到湖中心浮定却什么都没看到,他急忙看向岸边,怕再看到一个孤单离开的背影。
岸边什么都没有…
火堆也已经看不到了,四下漆黑一片,似乎还回荡着他刚破水而出的动静。
卫邱突然想到自己当初做过的噩梦,他从噩梦中惊醒,然后抱着手臂等到天亮。
等着新生的光芒能暖一暖身体的冰冷,哪怕抚慰不了内心的寒意,至少能让他有一些知觉,热也好,烫也好,明亮也好,刺眼也好…
如今能感触到的只有冰凉的湖水,一股茫然而巨大的孤独感向他侵袭而来,将他冲了个粉碎。
他想起郁信忧难过的说着‘我马上就不记得了’。
他突然觉得心痛的厉害。
当时心痛,现在心更痛。
郁信忧让他别记得自己,让他忘记。
可忘记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卫邱分不清为什么要跳进水里,是想让剧痛的心脏冷静下来还是因为一些别的。
水是冰凉刺骨的,他想起那把刀,想起那片海,想起那轮明月…
想起心脏怦怦跳的自己。
卫邱懊恼的用手抠着琵琶骨处的骨玉,如果苍南还在,他或许会一刀刺进骨玉里,他想让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和躁郁都和骨玉一同撬出来,然后丢的远远的。
刚进玄狱界的时候,卫邱有过懊恼,明明在现实生活中都已经快安定下来了,却无端被卷到了这种鬼地方。
可是真的能安定吗?
在这之前卫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了,噩梦如影随形,一遍一遍摧残他的意志,他还看到了比自己还要迷茫的郁信忧。
卫邱有时候会心想,还是挺羡慕郁信忧的,郁信忧至少可以忘记一切,忘记烦恼。唯一记得的光和笑不知道是什么狗屁玩意的东西。
卫邱觉得那就是个狗屁玩意!
但至少是好的…
至少能让郁信忧得到安慰,得到一丝丝的暖意,还能让他念念不忘…
骨玉和皮肤接缝处已经被他用指甲刺开,他的血把湖水染出了一朵红色的花,妖艳异常,他发狠地使着力,近乎于自残。
身体被突然拥住,拥住他的那副身体异常的火热,和冰凉的湖水有着天壤之别,让卫邱的大脑瞬间变得空白,嵌进皮肉的手也忘记了继续发力,借着水的浮力被轻轻的抚下,固定在郁信忧的双臂之间。
温热的唇吻上了那块骨玉,还在沁出的鲜血染在了他的唇瓣上。
卫邱甚至忘记了挣扎,大脑一片空白地被他束缚着。
郁信忧半长的头发浮在水面一丝丝的散开,清晰可见,卫邱再次连聚焦都做不到了。
郁信忧宽大的手掌按住他的后背。右手又上移抚上了他的后脑,
然后是温热柔软的唇移了上来。
卫邱盯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眉眼弧度好看到了极点,正中他的心头好,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那人从试探到肆虐,舌交卷起血的腥甜,这是他自己的血。
卫邱想起他咬郁信忧的时候血的味道好像不一样。
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月光肆无忌惮的洒在湖心,这里有互相追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