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气,又无奈,又自卑。
我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但是遇见她时,我却莫名其妙地自卑,为什么会这样?真的太煎熬了。
我只能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用更冷淡的态度对她。
我以为这样会让自己好受一些。
但为什么越来越难过?
文理分科,我还是控制不住去找她。
当我问她的时候,心里还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可她说“当然是文科啊”,语气那么轻快,仿佛离开我的班级,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那点希望,也熄灭了。
我其实想过为了她学文科。
但我看着她逐渐疏远我,在走廊遇见时飞快地低下头。
我想叫住她,想问她为什么疏远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后来她居然转学了,她转学这件事,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看着她彻底离开的背影,切断了我所有的希望。
她是不是并不喜欢我?
她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她是不是还喜欢着蒋闻舟那个男生?
我搞不懂,也不敢问。
后来,我接受了苏初夏的靠近。
不是因为喜欢,或许只是因为疲惫,因为周围人的起哄,也因为想用这种方式,来忘记那个怎么也忘不掉的人。
我知道这样对苏初夏不公平,但我当时的状态,像一艘在暴风雨中迷失方向的小船,只想抓住任何一块能让我暂时喘息的浮木。
我和苏初夏去了周杰伦的演唱会。
在现场,听着那些熟悉的歌,我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暑假初见时,她在校门口阳光下,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一刻,我心痛得无法呼吸。
我知道,我永远也忘不了她了。
大学时,从章序那里听说她谈恋爱了。
我对着电脑屏幕,坐了很久很久。感觉心里最后一点什么,也彻底碎掉了。
我删掉了早就写好的、想去她城市找她的行程计划。
再后来,我和苏初夏顺理成章地在一起,结婚。
苏初夏是个好女孩,她陪我走过了很多岁月。我对她有责任,有亲情,我会努力做一个好丈夫。
只是,在我心底最深处,永远有一个角落,藏着那个中考后的暑假,在榕城一中门口,叉着腰跟门卫争论自己名字怎么写,鲜活明亮得如同夏日阳光本身的女孩。
那个叫付柠萌的女孩。
她永远不会知道,有个叫徐景迟的男生,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
喜欢到,很多次做梦都会梦到她。
喜欢到,只要她跟我多说几句话,我就开心得失眠。
喜欢到,在无数个深夜,反复回想与她有关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那个她自己可能早已遗忘的初遇。
喜欢到,即使过去这么多年,听到“萌”这个字,心口还是会微微一颤。
她转学离开时,我在她的同学录上写下那句——“喜马拉雅山的山顶,永远不会有万家灯火。”
其实这句话是出自艾米莉·狄金森的《我想你了,可我不能对你说》。
这句话完整版是——
我想你了,可我不能对你说,
就像喜马拉雅山的山顶,永远不会有万家灯火。
其实,我还想告诉她——付柠萌,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也请你一定要永远像那个暑假初见时一样,勇敢、明亮、快乐地生活下去。
我喜欢你,但是你不会知道。
这大概,是我能给的,最笨拙告白了。
如今,时过境迁。
我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我们都过得越来越好。
偶尔,在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我还会想起她,想起那个,贯穿了我整个青春时代的暗恋。
其实这样就很好。
她在我记忆里,永远是十六岁的样子。鲜活,明亮,独一无二。
而我的喜欢,也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有她的,再也回不去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