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条群发格式明显的动态,并不是单独发给他的。
徐景迟看着那条信息,胸口闷得发疼,而后关掉了手机。
一整个寒假,两个人都保持着一样的状态,谁也没有主动去联系谁。
寒假也就不过短短一个月,很快就结束了。
文理分科的结果也出来了。
付柠萌最终去了文科八班,徐景迟留在了理科实验班,也就是理科十六班,而苏初夏成绩不够,和徐景迟不在同个班,却分到了隔壁班理科十五班。
文科理科班分开两层楼,一东一西,离得是那样的遥远。
新的班级,新的同学,陌生的环境让付柠萌有些无所适从。
她依旧会下意识地在课间看向身旁,那里坐着的不再是那个沉默清瘦的少年,而是一个同样有些内向的文科女生。
巨大的失落感在每个不经意的瞬间袭来,提醒着她,有些东西,真的已经改变了。
她不敢再轻易去找徐景迟。
害怕看到他冷淡的目光,害怕撞见他和苏初夏在一起的画面,更害怕自己那份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心意,会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偶尔在走廊或者楼梯口遇见,她也总是飞快地低下头,或者假装看向别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仓惶地与他擦肩而过。
徐景迟似乎也默契地不再主动。
他像是彻底接受了这种疏远,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和理科竞赛中。
他依旧是那个成绩优异、模样清俊的少年,只是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比以前更冷了。
明明只是文理分科,可是徐景迟和付柠萌之间的关系却迅速下滑,到了一种诡异的疏离状态。
罗嘉迦依旧和付柠萌在同一个班,她有些震惊:“你之前不是和徐景迟的关系很好的吗?怎么现在都不见你们说话了。”
“也没有很好吧,就是同桌……同学关系,所以……”付柠萌说不出来了,她只觉得心里有很多的苦涩。
倘若高一上学期的时候,他们不是碰巧被分到同一个班,不是碰巧成了同桌,是不是徐景迟就不会认识她?是不是他们就会是一辈子的陌生人?
现在文科班在二楼东侧,理科实验班在四楼西边。上下楼不再同路,课间偶遇也成了小概率事件。
付柠萌和徐景迟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两条偶尔相交便迅速远离的线,如今各自在平行的轨道上运行。
分开的这段时间,付柠萌还是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会在听到“徐景迟”三个字时心跳漏掉半拍。
而徐景迟呢?他也许会慢慢地把她给忘记吧?
分班以来的这么久的时间里,她和徐景迟,第一次交集还是在春季开学的时候,学校举行了一年一度的宣誓仪式,而负责带领宣誓的是徐景迟。
所有高一学生聚集在操场上,穿着统一的校服,场面庄重而肃穆。
付柠萌站在文科班的队伍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穿越层层人群,精准地锁定了理科班队伍前排的那个身影。
一个寒假过去,徐景迟高了一截,也白了很多,远远看过去,甚至比蒋闻舟还要帅,成了年级的“新晋男神”。
徐景迟站得笔直,身姿挺拔如白杨,初冬稀薄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干净的轮廓。
当宣誓的誓词在校园上空回荡时,所有人都举起了右拳,神情肃穆。
付柠萌也跟着举起手,嘴唇机械地翕动着,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方向。
她看着徐景迟微仰着头,看着国旗,眼神专注而坚定,嘴唇一张一合,跟着念出青春的誓言。
那一刻,他仿佛在发光,离她那么远,又那么近。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集体誓言,是同学们对未来的憧憬与豪情。
可在这片喧嚣之下,付柠萌却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底,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那声音在说:“徐景迟,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没有呐喊,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安静。
真正的喜欢,原来是不敢说出声的。
怕惊扰了他人,更怕连这最后一点偷偷仰望的资格都失去。
宣誓结束,人群开始骚动,大家互相整理着衣领,说着笑着。
付柠萌却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徐景迟和章序他们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随着理科班的人流,朝着与她相反的教学楼方向走去。
自始至终,他没有回头。
没有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她的身影。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打了个旋,又无力地落下。
付柠萌缓缓放下举得有些发酸的右手,握成拳,抵在微微发疼的心口。
那份盛大而无声的告白,终究只属于她一个人。
他不会知道的。
也许也永远不会在意。
春天结束了,她还是没有机会能够和徐景迟说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