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他?”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但在嘈杂的晚自习环境里,却清晰地撞进了付柠萌的耳膜。
付柠萌心里“咯噔”一下,露出一种被窥破心事的慌乱。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否认,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了些许:“谁、谁喜欢他了?你别瞎说!”
她手忙脚乱地将那张纸条揉成一团,塞进笔袋的最底层,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的尴尬一起藏起来。
徐景迟没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轻“哦”了一声,便转过身,翻开了面前崭新的数学课本。
他的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有些冷淡,下颌线绷得有点紧。
付柠萌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他这是生气了?
还是觉得她很可笑?
一种微妙的、想要解释的冲动涌上心头,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无话可说。
难道她就不可以喜欢蒋闻舟了吗?
晚自习的下课铃解救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付柠萌几乎是弹跳着站起来,拉着罗嘉迦飞快地逃离了教室。
回宿舍的路上,罗嘉迦还在兴奋地猜测一班那个“又高又白”的男生究竟是谁,付柠萌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落在人群后方的徐景迟。他和江与辰、章序他们走在一起,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脸上带着笑,似乎在听朋友说着什么有趣的事。
好像……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
付柠萌甩了甩头,把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抛开。一定是军训太累了,她心想。
-
第二天的军训,太阳依旧毒辣。
站军姿时,付柠萌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眼神放空之际,她不由自主地开始“扫描”一班的方阵。
梁恩研告诉过她蒋闻舟的大概位置,她眯着眼睛找了半天,终于锁定了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
嗯,背影是挺好看的。
她在心里默默打分。
像蒋闻舟这样的男生,才应该会是她喜欢的嘛,家境好皮肤白,身高高一的时候已经破了一米八,而且成绩也好,就在一班。
付柠萌觉得自己的眼光还挺好的。
一眼就喜欢上蒋闻舟。
“最后一排,左边第三个女生,出列。”李教官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
付柠萌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发现全排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李教官皱着眉头走到她面前:“看什么呢?军姿要领忘了,目光要平视前方,你都快扭成望夫石了。”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付柠萌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灰溜溜地出列。
糟糕,犯花痴被抓了。
李教官问她:“刚才看哪里呢?”
付柠萌哪里敢说,笑呵呵地说:“什么也没看,就是……就是发呆呢。”
“看人家一班呢吧,那个方向只有一班的在训练。”李教官一眼看破了她的小心思。
付柠萌无话可说。
于是被反复拎出来,其他同学解散放松,而她被罚多站了五分钟军姿。
本来上一秒的江与辰还在傻了,一扭头发现自己哥们脸已经快黑成碳了。
“徐景迟,你怎么了,生病了?”
徐景迟瞥了一眼付柠萌,又远远看了眼一班的方阵,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憋出两个字:“没事。”
江与辰:这哥们绝对是生气了。
此时的一班方阵也刚解散。
梁恩研刚解散去拿自己的水杯,就听到班级里有学生在议论:
“那边有个女同学,听说偷看我们一班,被罚站十分钟哈哈哈。”
“到底是在看我们班的谁呢,真的是很难猜啊很难猜。”
“太难猜了,除了我们班的大帅哥蒋闻舟,还能有谁。”
梁恩研喝水的动作一顿,看向不远处的十六班,彻底沉默了:“……”
不是姐们,你犯花痴军训被逮了?真这么爱吗?
蒋闻舟自然也被男同学打趣了。
说谁谁谁喜欢他,就正在太阳下罚站那个女生,偷看他被罚站。
蒋闻舟有些无语:“滚滚滚。”
-
休息的十分钟是那样短暂,罚站的十分钟却是那样短暂。
她觉得她多站了这十分钟之后,整个人都快不行了,好不容易罚站完了,她蔫头耷脑地走到树荫下,拿起自己那瓶已经不冰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喏。”
一瓶冒着凉气的冰镇脉动递到了她面前。
付柠萌抬头,又看到了徐景迟。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买一送一,顺手。”他看她不接,多说了一句。
付柠萌看看那瓶水,又看看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里顿时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填满。有点感动,有点别扭,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谢……谢谢啊。”她小声说,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地喝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抚平了所有燥热。
她发现徐景迟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明显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