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静,眼中却掠过一丝痛色:"可惜,这一切被太后一手破坏。甚至让当今圣上背上了强占臣妇的恶名。"
易晚轻轻倒吸一口气,纤指不自觉地收紧。这样的事,她竟从未听闻。
"至今无人明白太后为何要行此损人不利己之事。"俞承继续道,"最流行的说法,是她见不得当时的皇后——静妃的堂姐顺心,故意要恶心她。可此举连累了自己的亲儿子,实在匪夷所思。"
"我大伯因此郁郁而终,静妃娘娘则为了家族,不得不入宫。"他顿了顿,声音更沉,"陛下自此对安平侯府和定安侯府始终心存愧疚。对静妃百般补偿,对她所出的二皇子更是纵容无比。"
说到这里,他微微摇头:"后来静妃又有了三公主。说来也是造化弄人,陛下或许是出于弥补,这些年对静妃始终格外上心。"
"三公主在宫里是个异数。"俞承的语气难得带着几分笑意,"不讨太后喜欢,但陛下和皇后都护着她,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顾贵妃的四公主常被她耍得团团转,气得跳脚却也无可奈何。"
他最后轻叹:"静妃娘娘原本或许还存着些念想,盼着三公主与我......可惜,我们只有兄妹之谊。"
雅室内一时寂静,只有火锅汤底咕嘟作响。易晚想起宫中那位贤德的皇后,据说也曾是她三伯父的红颜知己。一入宫门深似海,这些女子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
她不由想起江颖,那个曾经的闺中密友,如今的半个盟友。已经许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江颖那边......"她轻声开口。
俞承会意:"我会留意四皇子府的动静。"他神色一凝,"另外,太后似乎有意让四皇子前往西南督军。"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太后此举,意欲何为?
与此同时,深深宫阙之内。
静妃端坐在菱花镜前,身着月白底绣折枝玉兰的宫装,外罩一件淡青色比甲,发间只簪一支碧玉簪,素净得不像个宠妃。她听着心腹宫女低声禀报,秀美的眉宇渐渐蹙起。
"知道了。"她淡淡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
待宫女退下,她起身理了理并无一丝褶皱的衣袖,对侍立一旁的大宫女吩咐:
"更衣,去坤宁宫。"
镜中映出她沉静的容颜,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此刻闪过一丝决然。
风起于青萍之末,这深宫之中的暗流,正在无人察觉处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