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笑间,惊蛰恭敬地进来回话:“郡主,暖棚那边的人带话来,暖棚里的菜都长成了,绿油油的可喜人了!他们按您吩咐的,今早刚摘了些新鲜的,厨房正在准备。”
易晚眼睛一亮,立即起身,披上一件月白绣梅斗篷:“快带我去看看!”
暖棚建在镇南王府东南角一个废弃的院子里,以细木为架,覆以特制的油纸。一推开棚门,暖意夹杂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棚内新绿的菠菜舒展着肥厚的叶片,菘菜饱满如白玉,韭菜翠色欲滴,在冬日里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易晚蹲下身,指尖轻触嫩叶,脸上漾开满足的笑意。阳光透过油纸照进来,在她细腻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若是父亲和大哥在家,定会欢喜。”她轻声说,眸中闪过一丝思念,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斗篷的系带。
而此时的金銮殿上,却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争吵。
“陛下!”靖安侯出列,一身绯色官袍上的麒麟补子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声音洪亮如钟,“蛮夷犯边,岂能姑息?老臣请战!”
文官队列中立即有人反驳,一位穿着孔雀补子的老臣持笏上前:“侯爷三思!国库空虚,此时用兵实非良策。不若许以粮草,暂息干戈......”
“荒谬!”一位身着狮子补子的武将怒目而视,手按剑柄,“这是养虎为患!”
龙椅上,皇帝揉着眉心,明黄龙袍上的金线刺绣在日光下闪烁。他看着下方争执不休的群臣,目光深沉。
退朝后,慈宁宫内,太后倚在凤榻上,身着绛紫色常服,发间的九凤衔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殿内熏香袅袅,却掩不住一丝紧张的气氛。
自那日因巫蛊的事,太后惊蛰晕厥后,如今看上去,面容苍老了许多,如今带着一些病容却依然坚持招皇帝一见。
“皇帝,”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时出兵,实属不智。一旦边城失守,流民四起,你待如何?”
皇帝身着常服,腰缠玉带,闻言眉头紧锁:“母后,儿臣不能以女子换取和平。”
太后冷笑一声,腕间的翡翠镯子碰在紫檀木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没有太尉府配合,你这兵出得了京城吗?”
皇帝袖中的手猛然握紧,指节泛白。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更漏滴答作响。
两人间已是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而此时,晚昭院的暖棚内,易晚正细心查看每一株菜苗。她轻轻抚过一片嫩叶,对身后的易轩笑道:“二哥你看,这菠菜长得多好。若是能在京郊多建几个这样的暖棚,不仅咱们府上,就是整个京城冬日里也能吃到新鲜蔬菜了。”
易轩蹲在她身边,杏子黄的衣摆曳地,闻言挑眉:“你倒是会想。不过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比你在纸上画的那些首饰样子实在多了。”
“那是自然。”易晚得意地扬起下巴,珍珠步摇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等这批菜收获了,我先让厨房给祖母做些可口的。她老人家冬日里总说嘴里没味,这些新鲜的正好。”
她说着,又指向另一边的韭菜:“这些长得快,过几日就能割一茬。二哥不是最爱吃韭菜盒子吗?我让厨房明天就做。”
易轩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你机灵。”
兄妹二人在暖棚里边走边聊,阳光透过油纸洒下来,将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在暖棚之外,京城的风云正在悄然变幻。
俞承回到安平侯府后,立即修书一封,用特制的火漆封缄,吩咐心腹送往南疆。他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院中积满白雪的松柏,眉头深锁。墨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忧色。
而镇南王府内,易轩已经开始着手隐楼的事务。他在书房内铺开京城舆图,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轻轻点过,对莫州低声道:“这几个地方,都需要安□□们的人。特别是西市那一带,鱼龙混杂,消息最是灵通。”
莫州躬身应是,灰袍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沉稳:“二公子放心,老朽这就去安排。”
夜色渐深,京城各处的灯火次第亮起。在这看似平静的夜晚,无数暗流正在悄然涌动。暖棚内的新绿在夜色中静静生长,仿佛在寒冬中孕育着无限的生机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