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那晚之后,竹也感觉自己像被抽走了骨头,连着几天,只要一闭眼,就能清晰地感觉到额头撞上他锁骨的微痛,以及被他牢牢圈在怀里时,那股铺天盖地属于薄盏的气息和心跳。
她懊恼又无措,只能将更多精力投入到题海中,试图用复杂的公式填满混乱的思绪。
她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单独遇见薄盏的场合,连去食堂都拉着夏晓绕远路。
夏晓狐疑地打量她:“小竹子,你最近怎么跟惊弓之鸟似的?脸还老红。”
竹也含糊地应付过去,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跳得七上八下。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薄盏。
周五的晚自习结束得比平时稍晚。
竹也收拾好书包,和夏晓一起走出教学楼。刚踏出玻璃门,一股带着湿意的冷风就扑面而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噼里啪啦,瞬间连成一片密集的雨幕。
不过几秒钟,地面就积起了水洼。
“哇!怎么突然下这么大!”夏晓惊呼一声,赶紧缩回门廊下。
周围没带伞的学生也一片哀嚎,挤在狭窄的屋檐下,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帘发愁。
竹也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她早上出门时天气还好好的,根本没想过带伞。
这么大的雨,跑回去公交站等车,肯定淋成落汤鸡。
她看着外面被路灯映照得一片迷蒙的水汽,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夏晓掏出手机:“我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开车绕过来接我,顺便送你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竹也连忙摆手,“太麻烦阿姨了,我再等等,说不定雨小点……”
她的话音未落,一道刺眼的车灯穿透雨幕,由远及近,缓缓停在了教学楼正门前的空地上。是一辆线条流畅、通体漆黑的轿车,车身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低调却透着不容忽视的昂贵气息。
竹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车窗无声地降下,露出驾驶座上的侧脸。薄盏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碎发垂落额前,遮住一点眉眼,下颌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看拥挤在门口的人群,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最终落在了角落位置的竹也身上。
隔着雨幕和人群,他的眼神平静。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穿透了嘈杂的雨声和喧闹,直接递到竹也耳边:
“顺路,带你回去。”
竹也僵在原地。
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不少同学的目光在她和那辆低调却扎眼的黑车之间来回逡巡,带着好奇和探究。
夏晓也瞪大了眼睛,用手肘使劲捅了捅她,压低声音:“我靠!盏哥的车!他叫你?!”
竹也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看着车窗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又看看外面倾盆的大雨。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被冰冷的雨气和周围无形的压力堵了回去。
她不想在这里和薄盏僵持成为校园八卦的头条,更不想在众目睽睽下淋成落汤鸡。
心底深处,那晚花房被他气息笼罩的感觉,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顶着各种目光,低着头,快步穿过雨帘,拉开后座的车门,迅速钻了进去。
车门“咔哒”一声关上,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和所有探究的视线。
车内空间宽敞而静谧,一股暖意混合着熟悉的清冽苦柠雪松香扑面而来,将她包裹。
空气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旋律,音符清澈而略带忧郁,是肖邦的曲子。
竹也的心猛地一跳——她记得自己高二在图书馆整理笔记时,随口跟夏晓提过一句喜欢肖邦的夜曲,觉得能让人静心。
他……知道?还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