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辑发行的热度像夏末最后一阵热风,转眼就被秋雨浇凉。码头的芦苇开始泛黄,来看演出的人又变回了那些熟悉的面孔。卖热干面的大妈往面里多加了勺芝麻酱:"天冷了,多吃点暖和。"
死亡金属理发师对着销量报表直挠头:"这些人买完专辑就不来了?"
"数据分析显示,"郝斯羡整理着近期观众数据,"音乐消费与现场参与存在负相关。"
林磊默默擦拭着贝斯:"他们买的不是音乐,是情怀。"
这话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确实,那些冲着专辑来的新观众,在听过现场后总是露出失望的表情——
没有录音棚里的完美和声,没有精致的编曲,只有真实的、带着瑕疵的演出。
最直接的表现是打赏金额的下降。阿哲数着寥寥无几的钞票:"连买新鼓皮都不够。"
秋雨连绵的那周,码头连续取消了五场演出。四个人挤在排练室里,听着雨声发呆。曾经让他们骄傲的专辑,现在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了音乐与观众之间。
转机来自一个意外的访客。那是个留着长发的老人,披着破旧的雨衣,手里提着个老式唱片机。
"我听了你们的专辑,"老人声音沙哑,"但我想听点不一样的。"
他放下唱片机,取出一张黑胶唱片。唱针落下,嘶哑的杂音中传来几十年前的武汉码头号子。没有伴奏,没有和声,只有工人们用生命喊出的节奏。
"这是我父亲录的,"老人说,"他们那会儿在码头扛大包,唱歌是为了活命。"
那个下午,他们听完了老人带来的所有老唱片。有码头工人的号子,有街头艺人的二胡,有茶馆里的评书,还有老安年轻时在文化馆教唱的童声合唱。每一段录音都粗糙得刺耳,却饱含着现在很难找到的生命力。
"知道你们的问题在哪吗?"老人收起唱片,"太想当艺术家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当晚,四个人在排练室吵到深夜。
"他说得对!"阿哲拍着桌子,"我们现在演出像在完成作业!"
林磊罕见地激动:"难道要回到街头卖唱?"
死亡金属理发师把莫西干头抓成了鸟窝:"关键是找回那个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