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电持续了整整两小时,他们唱完了所有会唱的歌。最后连死亡金属理发师都唱起了童谣,萨克斯小哥用乐器模仿轮船汽笛。当对岸写字楼重新亮起时,观众反而发出失望的叹息。
"以后每月搞一次不插电吧,"小雅擦着汗说,"这样唱歌更像说话。"
电力恢复后,郝斯羡却关掉了大部分设备。"数据分析显示,"他让平板电脑显示声波图,"断电期间的观众参与度提升300%,音乐传播效率提升150%。"
林磊修好了音箱,但没有立即接上电源。阿哲把电子鼓组调成了手鼓模式。那个死亡金属理发师甚至开始学弹尤克里里。
变化在悄悄发生。码头的演出不再追求音量和技术,而是追求真实。有时唱着唱着,江轮的汽笛会加入伴奏,夜鹭的叫声会成为和声。观众也习惯了这种"不完美"的音乐,甚至会主动要求关掉音响。
七月初,乐队受邀参加一个大型音乐节。彩排时,调音师对他们的设备清单直皱眉头:"就这点东西?压不住场的。"
正式演出被安排在傍晚。当他们的清唱在万人体育场里响起时,喧嚣的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没有炫目的灯光秀,没有震耳欲聋的低音,只有四件乐器和四个真实的声音。唱到《汉阳门花园》时,看台上亮起星星点灯的手机灯光,像那个停电夜晚的码头。
演出结束,掌声持续了五分钟。回到后台,音乐节总监激动地握着翟星辰的手:"你们证明了,声音不需要包装也可以打动人心。"
那天晚上,四个人又来到码头。暑热稍退,江风带着水汽。龙门吊上的灯光还亮着,像悬在夜空中的星星。
"知道老安为什么总让我们听江水声吗?"翟星辰突然说,"他说江水流了千万年,从不用麦克风。"
郝斯羡正在记录今晚的声学数据,闻言抬起头:"自然声源的传播模型确实更,优雅。"
阿哲往江心扔了块石子:"简单说,就是装逼不如真心。"
涟漪在月光下扩散,像他们正在传播的音乐。很轻,但能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