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是我!”谢城用指节叩着房门,眼中蒙上一层哀愁。
“进来吧!”
女人熟悉的语调传来,那是家人的味道。
为此,谢城微微一笑。
他用手奋力揉着脸,试图将脸上的红手印“洗掉”,但却不见多大效果。
那个红色印就像耻辱烙印一样,深深的刻在他的身体里。
“许静雯,你真的能做到将我当做陌生人吗?”谢城的思绪还在回味脸上的火辣。
“真疼啊!”
谢城搓了一把脸,不再纠结是否“洗不洗得掉”。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然后将手搭在门锁上。
——扭动,推开!
屋内已不再黑暗,白炽灯的灯光已经照亮这里的一切。
包括,房间里的人。
……
几分钟之前。
还是这间房间。
那位背负着白兰地家族多年使命的中年男人也是用指节叩响这扇半掩着、未曾合上的门。
就好像身前还有一扇透明的门,如若不经过某人的同意,那就代表着这里永远都是一片禁忌之地。
“进来!”
似乎在那场火灾出现的第一时间,祝闻夕就向着这里跑来。
此刻的她,脊背微微弯曲,脸色看起来有些许苍白,同时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只不过当她开口的时候,整个人的体态似乎发生了肉眼不可察觉的变故,就像披上天使的外衣,整个人看起来神圣无比。
“是!“
脚步从背后响起,让祝闻夕停住手上的动作。
她的身前,竟是昏迷的孙芊芊。
微微红温的肌肤让人很容易心生歹念。
“但好在,我来了。”祝闻夕在心中默念着。“有我在,谁都别想欺负你!”
“季……休……天?”祝闻夕将视线从自己的闺蜜身上挪开,转身、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男人。
季休摇头,却也不反驳。
“……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季休,还是季管家?”祝闻夕将手从孙芊芊的脸上收回来,同时两手交叉,叠在小腹下方。
简直是一副无可挑剔的大家闺秀模样。
“都行,全都依小姐的。”季休面色冷峻,根本看不出喜怒哀乐。
“唉!”祝闻夕叹气。
季休不敢不回复,只能试探着说道:“小姐,可是有什么烦恼的事情?”
祝闻夕不回答,却莫名其妙的看着季休,笑出来声,“哈哈哈……”
季休皱眉,慢慢低下了头,将脸上的表情深深的埋在底下。
他忽的想起那个死去的男人,他原先的主人——那个叫做河鸿的臃肿男人。
其实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会希望那个男人有个更加体面的死法。
这么多年来,哪怕他再告诫自己不要动用感情,可这么多年来的朝夕相处,又怎能不留下一点点情感呢?
所以……他只能将手放进口袋中,从那里面掏出一枚黑宝石戒指——那是河家家主地位的象征。
他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在桌上。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你动不了该动的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祝闻夕将那枚戒指收起来,冷冷地说道。
“属下不敢,望小姐明鉴。”季休感觉到胸膛正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就连呼吸也开始变得沉重。
“不敢?呵呵!”祝闻夕从床上站起来。
“抬头,看过来,别在我眼前假装为一个懦弱的男人。你是白兰地家族的人,就应该知道白兰地的做事准则——所以你为何要派人去为难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顺着祝闻夕的目光望去,季休愕然。
他不由得张开嘴巴,眼中满是震惊。
那里躺着的——竟然是一具变得僵硬的尸体。
而男人的穿着判断,季休一眼便认出了男人的身份,那是河家出了名的败家子——河狩,一个只会祸害女人的好色之徒。
而且据季休对他的了解,这个叫河狩的败家子不仅还不以那种事情为耻,反而引以为傲,四处向外人宣告他每时每刻的“战绩”,若不是有着家主对这个侄子的疼爱,季休早就想让对方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
季休眯着眼睛,通过这具尸体再联想到床上那个昏迷的女人,季休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于是他赶紧握拳弯腰,开口解释道:
“小姐,这小子真的不是我派来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会进来房间里面谋害你的姐妹。这小子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他绝对是被你姐妹的美貌所迷惑,才会做出这种该死的事情。要是属下提前知道这小子的谋划,我绝对会让对方尝尽人间所有的痛苦,不会让对方就这么轻易的死去。”
看着不像说假的季休,祝闻夕内心那团怒火才慢慢的熄灭。
她真的没有想到——这河家里,竟然还会有人来谋害自己最好的姐妹,还试图使用那种无比恶心的方式。
都什么年代了,还会有这种人渣存在?
祝闻夕感到一阵的恶心。
她觉得自己应该改变些许手段了。
……对某些男人而言。
“这个男人所承受的痛苦绝对不会比我内心中的愤怒少半分,就是不知道你是否了解我使用的手段……”祝闻夕用舌头舔着嘴唇,双唇看起来火红无比。
“季管家,希望你没有骗我。”
“是,是,属下不敢欺瞒小姐!”季休松了一大口气。
至于那具尸体……
季休转动眼睛,说道:“小姐,我身上还携带着剩余的火神油,这可是一款来自于矮人族熬炼而制的火种,无色无味、无惧水覆……”
他慢慢从怀中取出了先前的那盏小油灯。
只不过灯芯处已经没有了火焰。
“火神油?”祝闻夕饶有兴趣的看着季休怀中的那盏小油灯。
“额……好热……我……好热啊!”一个不合时宜的呻吟声响彻在整个房间里。
——是昏迷的孙芊芊,她好像快要苏醒了。
祝闻夕立即转身,担忧的看着床上的闺蜜。
我的好姐妹,我想想……该怎么救救你呢?
要是我再快一点的话,你可能就不会中毒这么严重了。
可是……现在……就是我也找不到解决的方法啊!
祝闻夕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来回渡步。
“小姐,属下我对迷魂香倒是略有了解。”季休适当的提起。
“什么!你知道该如何解毒!”祝闻夕瞪大双眼,一脸紧张的看着季休。
“你可千万别告诉我是那种法子!”祝闻夕似乎猜到了什么,瞬间失望。
“不,还有别的法子。”季休摇头,在祝闻夕希望的目光下,他继续开口,“这种春……迷药,除了世人熟知的男女媾和之法外,还可以采用一种比较伤身体的法子——那便是放血治疗。”
“放血?”祝闻夕还在犹豫。
下一刻,眼神变得坚定,“不行,这样对她身体伤害太大了。”
身为多年的闺蜜,祝闻夕可是知道这位好姐妹的身体状况,寻常体检中的抽血都能要她半条命,更何况尤其是放血。
对孙芊芊这个“老年人”而言,这种解毒方法不亚于宣布“死刑”。
“那属下别无他法,只能就此告退了。”季休无奈回复道。
他似乎猜到了接下来的解毒方法,所以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间房间。
他怕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从而导致……
女人真不好惹,尤其是有实力、又有势力的女人。
季休在这一刻才终于读这句话的意思。
他再次弯下腰,那种虔诚的姿势,就好像上古骑士等待着黑暗女王的批复,才能够去征战远方……
“行,退去吧!稍后别让闲杂人进来!”祝闻夕想了想,补上一句,“……除了于家的人之外。”
季休不理解,但他已经学会了服从这两个字。
“好的,小姐。不过……这具尸体,就让属下为你代劳吧!”
他开始前进,抱着那具僵硬的尸体,脸上也不见嫌弃,就这么背在身上,退了出去。
“去吧!你处理干净就行,如果被人发现的话,你自己想办法解决。”祝闻夕摆手,完全不关心那具尸体的处理方式。
现在她最关心的,是床上那个不断呻吟的女人。
“嘶……真棘手呀!”祝闻夕摸着自己的脑瓜子,她好久没怎么纠结过了。
……
几分钟后,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是谢城。
指节两下,先轻,后重。
只有白兰地家族的人才会习惯这种敲门方式,并用来敲门。
在得到祝闻夕肯定的答复,他走了进来。
在谢城的视野中,两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