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个借口,几乎是落荒而逃。离开那扇窗,离开那个有她和秦稳的、充满阳光和欢声笑语的空间。
回到自己班级的座位上,周围的喧嚣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我趴在桌子上,将脸埋进臂弯里。
黑暗。唯有黑暗能让我感到一丝安全。
“不很熟”。
这三个字在我脑海里循环播放,像恶毒的咒语。
原来,我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所有那些深夜里辗转反侧的煎熬,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不很熟”的独角戏。
真是……可笑至极。
我想起小时候,祖父养过一只不会唱歌的鸟。它总是沉默地待在笼子里,看着窗外其他的鸟儿欢快地鸣叫。我曾问祖父,它为什么不叫。祖父说,也许它天生就不会,也许它害怕自己的声音不好听。
那时的我不懂。现在,我好像懂了。
我就是那只不会唱歌的鸟。囚禁在自己的沉默里,渴望天空,却又惧怕飞翔。只能隔着笼子的栅栏,偷偷窥视着那些能自由歌唱的同类,比如秦稳。
而顾诗,是窗外那片最明亮的天空。我渴望她,却永远无法真正靠近。
嫉妒吗?不,不仅仅是嫉妒。是更深沉的,一种名为“绝望”的东西。
我知道班里有人传言,说秦稳曾经在办公室向顾诗表白过。他有我没有的勇气,有我没有的“正常”,有我没有的……能配得上她的资格。
我羡慕他。从始至终,都是羡慕。羡慕到我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因为我知道,我永远也及不上他。
在这场由我一人发起的、无声的战争里,我甚至没有踏上战场的资格,就已经一败涂地。
那么,我精心策划的“控分”计划,还有什么意义?
即使我和她分到了同一个班,又能改变什么?她依然会觉得我“不很熟”,依然会和秦稳谈笑风生,依然活在她阳光明媚的世界里。
而我,只会从一个远处的窥视者,变成一个近处的、更可悲的旁观者。
可是……
可是,即使如此,我就能放弃吗?
放弃那个能更近地看着她的机会?
不。
我做不到。
就像明知道是饮鸩止渴,那杯毒酒摆在面前,我也还是会仰头喝下。
因为那是我唯一的甘霖。
哪怕靠近她会让我更痛苦,哪怕最终的结果是自我毁灭,我也无法忍受回到那个完全没有她的、更黑暗的深渊里。
所以,计划照旧。
我要和她在一个班。
即使她觉得“不很熟”,即使她永远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只要我能每天看到她,听到她的声音,捕捉到她的笑容……这就够了。
这扭曲的、卑微的、见不得光的渴望,就是我全部的动力。
我抬起头,从臂弯里看向窗外。天空是那种干净的、毫无杂质的蓝色,像顾诗的眼睛。
那么美,那么遥远。
我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缓缓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她的名字。
顾诗。
我的诗。我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沉默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