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这是唯一的机会。
一个清晰而冷酷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型。控分。我必须精确地计算,在期末考试中,放弃多少分数,做错哪些题目,才能让我的名次滑落到与她相近的区间,确保我们能分到同一个班级。
这对我来说并不难。我对知识的掌控力,对试题的理解,足以让我像一个精密的手术医生,准确地切除掉那些“多余”的分数,只留下刚刚好的、能让我靠近她的部分。
这是一种作弊。一种对公平的亵渎。但在我扭曲的情感逻辑里,这成了唯一可行的路径。我无法通过正常的社交方式靠近她,那就用这种隐秘的、操控规则的方式,为自己创造一个理所当然待在她身边的位置。
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演算。每一科的分数,可能的失分点,名次的浮动范围……数字和符号在纸上蔓延,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而我,是那个潜伏在网中央的、等待着猎物的蜘蛛。
猎物是谁?是那个分班的机会?还是……顾诗本身?
我不敢深想。
只知道,我必须这么做。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像化不开的浓墨。我沉浸在自己的计划里,暂时忘却了之前的烦躁和自我鄙夷。这种带有掌控感的行为,像一剂麻醉药,缓解了我因无能而产生的痛苦。
直到胃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痉挛,我才意识到自己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饥饿感真实而具体,提醒着我这具肉体凡胎的存在。
我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些速食食品。拿出一盒泡面,烧上水。
等待水开的时间里,我无意间瞥见客厅角落里,那个被我随意丢弃的快递纸箱。里面是姑姑前几天送来的新衣服。我几乎没打开看过。
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打开了纸箱。里面是几件当季的新款,面料很好,款式……是时下年轻人会穿的。我拿起一件深灰色的T恤,布料柔软,上面没有任何Logo或图案。
我以前从不关心这些。衣服于我,只是蔽体的工具。但此刻,我脑子里却闪过一个念头:顾诗会觉得……这件衣服好看吗?
这个念头让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T恤滑落回纸箱里。
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声,水开了。
我逃也似的回到厨房,手忙脚乱地泡面。蒸腾的水汽模糊了我的视线,也模糊了玻璃窗上我那个仓惶而扭曲的倒影。
我在做什么?我到底在做什么?
为了一个甚至不曾好好说过几句话的女生,算计自己的成绩,开始在意自己的穿着……
我病了。我知道。而且病得不轻。
但这病,似乎无药可医。唯一能暂时缓解症状的,只有那个叫顾诗的姑娘。她是光,也是毒。而我,是那个甘愿饮鸩止渴的瘾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