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摄政王府,锦墨堂。
连日来的劳心费神,加上一场不期而至的秋雨寒气,终究是让本就体质偏弱的江挽青病倒了。她靠在暖榻上,面色比平日更显苍白,唇色浅淡,偶尔掩唇低咳,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整个人如同易碎的琉璃。
楚肆坐在榻边,眉头紧锁,手中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亲自试了试温度,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唇边。他处理朝政时杀伐果决,此刻动作却轻柔得近乎笨拙。
“不过是偶感风寒,劳王爷挂心了。”江挽青就着他的手,蹙眉将苦涩的药汁饮尽,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
“莫要说话,好生歇着。”楚肆放下药碗,用温热的帕子替她拭去唇边的药渍,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府中事务暂交周管家,朝中之事有本王,你只需安心静养。”
他看着她羸弱的模样,心中一阵揪紧。他知道她为了帮他分担,耗费了多少心神。这“病美人”的身子,终究是禁不起这般连番的操劳与忧思。
江挽青顺从地点点头,却并未完全阖眼休息。她目光落在榻边小几上那份刚刚由暗卫送来的、关于江南的最新密报上。赵锋已详细汇报了“云水商会”谢先生、府尹周明堂,以及明晚砖窑厂之约的情况。
“王爷,”她轻声开口,气息仍有些微弱,“江南局势,看似纷乱,实则关键仍在‘云水商会’及其背后的东家。谢先生不过是台前操盘手,周明堂亦是利益驱使。唯有揪出那真正的东家,方能断其根本。”
楚肆替她掖被角的手微微一顿,看着她病中依旧清亮冷静的眼眸,心中又是无奈又是骄傲。他的王妃,即便卧于病榻,心思依旧在为他谋划,真正是“步步为营”。
“本王已加派人手,详查与那城郊别院有关的前朝老臣,以及‘云水商会’所有可能的资金往来。”楚肆沉声道,“赵锋明晚会行动,务必拿下那批‘货’,抓住谢先生的尾巴。”
江挽青微微摇头,低咳了两声,才缓声道:“王爷,对方布局周密,明知赵统领在查,仍敢进行交易,恐怕……那砖窑厂是个陷阱。即便有货,也未必是真货,或是调虎离山之计。”
楚肆眼神一凛。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线索当前,不得不查。此刻听江挽青点出,更觉可能性极大。
“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