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楚肆不置可否,“又或许,她只是想搅浑永宁侯府这潭水,看看能捞出些什么。你父亲永宁侯,看似庸碌,但在军中人脉颇深。而你……”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江挽青身上,带着审视,“你那位在南阳将你抚养长大的祖母,出身前朝望族,与江南文坛、乃至一些隐世的……前朝遗老,关系匪浅。”
江挽青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她从未想过,姐姐的死,竟然可能牵扯到朝堂党争,甚至……更敏感的前朝势力!祖母……她只知道祖母出身书香门第,却不知还有这般牵扯!
所以,她回京,她卷入此案,在有些人眼中,或许本身就带着某种“意味”?
“长公主此举,一石数鸟。”楚肆的声音冰冷地剖析着,“除掉一个不听话的臣子之女,警告叶家,试探永宁侯府,甚至……将你这个带着‘前朝’影子的侯府嫡女,也拖入局中。若你顶罪成功,她便除了一个潜在的麻烦;若你侥幸脱罪,如现在这般,与本王牵扯一处,对她而言,或许更是乐见其成。”
江挽青遍体生寒。她以为自己是在为姐姐寻求公道,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别人棋局上的一颗棋子,每一步都走在别人算计之中。
“那……那姐姐就白死了吗?”她声音颤抖,带着不甘与愤怒。
“白死?”楚肆走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情绪,“自然不会。只是,扳倒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不能只砍其枝叶,需得……断其根基。”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你想为你姐姐报仇,光有这点证据,还不够。你需要知道,长公主为何能准确拿到你的药方?柳姨娘母女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那‘朱颜改’之毒,她是从何得来?她身边,还有哪些人为虎作伥?”
他的气息带着冷香,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江挽青,你敢不敢,陪本王演一场戏?一场……引蛇出洞,直捣黄龙的戏?”
江挽青猛地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面没有温度,只有算计和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静。
她知道,踏上他指的这条路,将比之前更加凶险万分,是与虎谋皮。但,这是目前唯一能触及真相核心,为姐姐复仇的路。
清亮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他冷峻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