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的脸上带着细微的怒气,他努力地微笑着,让自己显得好像没有那么在意……但他的努力显然十分徒劳,因为此人说出口的话听起来好像完全没有忍住:“……【兰波】大·哥,虽然我确实很关心斯代拉现在的状态不错……但是你也没有必要这样一直盯着那孩子看吧?”
虽然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去承认这两位来自法国的前谍报员是他拥有薛定谔血缘关系的兄长……但是他们两个人这都是什么毛病?!
一个两个地把他当成不存在的人吗?就这样在他的眼前盯着斯代拉看个没完……能不能稍微遵守一下社交规则,让他也少操一点心。
她还是个没成年的孩、该死,完全忘记了在法国,十八岁好像已经是成年人了……
但他们现在在日本,那就要按日本的法律算。
她没有成年就是没成年。
“你应该还记得,斯代拉她没有成年吧。”
【中原中也】幽幽道。
【兰波】:。
在【中原中也】犀利的注视下,他终于从记忆里回过神来,忧郁地叹气:“是啊,斯代拉还是个可怜可爱的孩子……”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总觉得不太对劲。
“她不是孩子的话难道你要对她做什么吗?”
“……”【兰波】可疑地沉默了一瞬,他迅速转移了话题,“我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在斯代拉的房间里与【保罗】见过面了。”
准确来说,是他想要去拜访斯代拉,却在她的房间里见到了【保罗】。
虽然在见到他的时候有些惊讶,但是两个人确实已经初步解决了误会……有一些事情并未提及,但至少如今的状态,已经足够令他感到欣慰。
“……什么?!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而他转移话题的方式显然十分高明。
【中原中也】面露震惊之色,他抓狂地看着现在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样子的【兰波】,怀疑问道:“你们两个应该没有吵架吧?也没有造成什么破坏吧?”
破坏了房间的话、斯代拉要睡哪里啊?
【兰波】:……
他到底给这孩子留下了什么可怕的印象。
不,或许是【保罗】给他留下了可怕的印象也说不定。
他简要概括道:“……【保罗】他已经成长了,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冲动的性格,所以我们两个人并没有产生什么矛盾。”
“像个正常的大人一样解决了问题。”
【中原中也】:这描述听起来和“正常的大人”真是一点也不沾边……这种语气又是怎么回事,在哄小孩子吗?!
等等、他好像忘记了一些什么事情……
说起来,【兰波】究竟为什么要在她回来之后,第一时间选择去斯代拉的房间啊?
……
【费奥多尔】:。
他放下了手中的撬锁工具。
总觉得他现在正在向着谐星的方向发展……难道是他的错觉吗?
毕竟这几日,除却正常作息,他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尝试越狱。
但是、非常奇怪。
他从未见过那么奇怪的监牢。
明明外表看起来与寻常的房间没有什么两样,房间里甚至拥有窗户,玻璃经过特殊处理,看不见外面的景象;大门也像是平常人家的屋门,倘若忽略通体全黑的一切,勉强也能算得上寻常人家应有的样子。
房间内没有什么其他的颜色,平日里送来的米饭都似乎是用什么食材专门染上了颜色……这难道港口Mafia折磨俘虏的怪癖吗?
那个【太宰治】?
实在是不想记起他当天是如何在那种困极的情况下被绑到了港口Mafia,更不想记起那个时候面对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的【太宰治】,他又是如何地无助。
【费奥多尔】微微活动了一下已经解开束缚带的双手,不动声色地甩了甩手腕。
再这样撬锁撬下去,他就要得腱鞘炎了……完全是无用功。
束缚带是普通的款式,这里的那位首领显然也没打算在这方面下功夫;房间里的监控只是简单地放置了一个,在尊重人隐私的同时,又能够对于犯人的生活轨迹一览无余;有桌椅与台灯,甚至还有几本儿童绘本——
这些条件,对于一名被关押在监牢里的犯人而言,似乎过于优待。
而且,如果那并非他的错觉……
这个房间,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是他在哪里有见到过类似的布局,但那偏偏蒙着一层薄雾,令他无法第一时间想起。
……
啊。
是这样啊。
当年他去往法国的时候,遇到那位名为【保禄·梅谛斯】的男人,当他正想要像自己展示他精心准备的、打算交给他心爱的孩子的房间的时候。
那个房间,如果将全部的白色都涂抹成黑色的话。
不正是现在的样子吗。
倘若如此,那么问题就显而易见。
如果并不是那位已经传出惨烈死讯的【普罗米修斯】其实是假死,并且来到了港口Mafia隐藏。
那个房间,他当时也只是百无聊赖地听那家伙喋喋不休地诉说自己的设想,隐约在脑海之中拥有印象而已。
它并不存在于世。
那么,这里的那位首领,究竟为什么会知晓与他似乎毫无关联的实验室的布局?
【费奥多尔】微敛着眼睫,良久,他慢慢看向房间内唯一的监控——
并缓缓地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