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决完生存危机这等大事之后,斯代拉·利贝尔忒本应在经历自己最轻松且漫长的假期。
本应如此。
但她在沉眠中苏醒之后,却意外发现了一件麻烦事——
斯代拉沉默地打量着四周。
漆黑的房间、熟悉的桌椅、带着些许血腥与枪械气息的味道……
这分明就是港口Mafia的首领室——还是没被改造之前的首领室。
这种感觉……是做梦吗?
毕竟现在的港口Mafia已经开始进行转型,在阿尔蒂尔的监视下的森鸥外为了能够将港口Mafia转变为合法组织,可谓是使尽了浑身解数。身为现任首领的森鸥外甚至听从了她的建议,在办公室养了不少姹紫嫣红的鲜花呢。
(对此太宰治有话要说:森先生还是这么喜欢投机倒把,知道究竟是谁喜欢鲜艳的颜色、同时还能左右兰波先生的决断呢呵呵^^。)
依旧时不时往港口Mafia转几圈散心的斯代拉如是想到。
至少现在的港口Mafia不会是如今这种黑漆漆的、阴暗到分不清昼夜的样子。
“哎?哎……这里这里,看一眼这里吧?”
在黑暗里被忽视许久的男人不甘开口。
“斯代拉小姐?小斯代拉?Sutera酱?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哦。”
称呼一个比一个亲昵,就连声音也无比熟悉,斯代拉慢吞吞地回头,与坐在首领办公室之位的男人对上了视线——对上了半个视线。
“……原来太宰长大之后绷带会换方向吗。”斯代拉震惊般喃喃自语,她尝试着捂住自己的一只眼睛,旋即发现自己果然还是不喜欢这种生活方式。
只能使用一只眼睛的话,对平时的生活以及运动影响很大,但无论是果戈里还是太宰,他们都喜欢遮住一只眼睛……为什么呢?
难道是想要表达不想以坦率的姿态面对世界的意思?
被评价为绷带换方向的【太宰治】:啊、果然是这样啊。在接纳全新事物的时候会明显宕机并走神……明明还没有过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吧?却那么没有防备,还是说因为他是太宰治,所以她才会放下她一直以来的警惕之心呢?
他或许更希望是后者。
但对于斯代拉而言……或许是认为他不需要警惕吧。
……
在这个黑暗的办公室之内,一场跨世界对话即将进行。
首先发言的是十分不认生、直接随便找了个地方、趴在沙发靠背上观察房间的斯代拉选手:“你的意思是,你们的世界因为同样属于「可能性的一页」,因此正摇摇欲坠将要毁灭吗?”
真是令人严肃的话题啊。
「可能性的一页」……她所在的世界,所有人的结局是锚定的,想要寻求全新生机,就只能让她吞并结局。
而这个世界则不同,这这里,「书」的存在只要被三人以上得知就会被立刻毁灭。
这里的「普罗米修斯」依旧存在,但他应该并不清楚曾经被他捕捉却迅速消失的「书」究竟是什么,没有祂的帮助,他只会籍籍无名。
而今,「书」就在【太宰治】的手上,自十六岁得到它至今,足有四年之久。
会很辛苦吧。
想要完美地隐瞒「书」的存在是不可能的。
紧随其后发言的则是二十岁的首领【太宰治】选手:“是啊……很不公平吧?”
【太宰治】唯一露出的右眼凝视着斯代拉的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说不清自己内心深处涌现而出的情感究竟是什么。
或许是羡慕、或许是嫉妒,或许是自另一个太宰治的内心浮现出的对面前之人的期许与关心……又或许是终于发现能够万无一失地摆脱一切后的解脱。
啊、她开始眨眼了。
是因为感受到他想要隐藏的情感而不舒服么?……毕竟是能够敏锐察觉到情绪变化的斯代拉嘛。
他垂下眼睫:“在这里,我们什么都没有呢。”
不存在从未被「荒霸吐」摧毁过的地点(*擂钵街所在地),不存在和平换代的港口Mafia,不存在彼此之间并非敌对的组织,不存在寻找到自身存在意义的人。
不存在奇迹。
【太宰治】鸢色的眼睛沉沉的,他并不打算拐弯抹角,在太宰治记忆中明白一切的他也知道该如何与斯代拉进行交流,他直白地开口:“我以及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斯代拉。”
斯代拉一直在打量【太宰治】如今的模样,闻言,她“唔”了一声,提问道:“可以哦,但是你确定要我帮忙吗?”
如今与「书」共生的斯代拉,已经脱离了人类的概念,哪怕她知晓着「书」的存在也无所谓,毕竟她同样是主世界「书」的一部分。
斯代拉在靠背上托腮撑着下巴,一双蓝紫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仿佛散发着亮光:“「书」可是许愿机器呢,身为港口Mafia首领的话,你难道没有想要实现的心愿吗?”
“当然——不可能没有。”
【太宰治】有些生疏地学着斯代拉的姿势撑起下巴,或许是他已经许久没有做出过这种举动,整个人的姿势都显得有些僵硬,但他并没有在意:“但是我们世界里的它没有这种力量哦。”
自然也并不存在自我意志。空有许愿的名头,吸引着一批又一批的人飞蛾扑火,实际上——“完全是一场诈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