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之日前夕,俄罗斯。
俄罗斯的冬日是一如既往的寒冷。寒风呼啸之时,仿佛能将世间万物的一切全部冰封。
冷。
自他在那一年遇到她以后,他已经许久未体会过如此寒冷的温度……这是在哪里?
费奥多尔望着墙上的钟表,又偏头看向桌面上摆放的相片。
相片上一共有四个人。
果戈里、斯代拉……一个素不相识的、拥有奇异发色的青年,还有他自己。
四人之间似乎关系十分融洽,至少费奥多尔从未能想到自己竟然会露出那种宛如普通人的、温和的神情。
就好像是他在生死的彼岸中徘徊的人生突然得以窥见光明。
费奥多尔继续打量着自身。
在他突然清醒之前,他似乎正在写着些什么东西,手中还握着钢笔,钢笔之下的东西……
费奥多尔的思绪陡然中断。
「书页」。
是他在那些天里无数次研究观察的、填满有关于斯代拉的命运、根本无法修改破坏的「书页」。
那张「书页」之上如此残酷地书写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类的命运,无数的枝杈在树干之上延伸、舒展,最后却殊途同归。
他不会看错的。
斯代拉的结局——“因「书」同化而步入末路,于横滨,因「自由」而死”。
可现在在他笔下的这一张却是空白的,蜿蜒的笔墨随着他的动作一段段地增添其上,钢笔与纸张接触之时沙沙作响。他试图控制自己的动作,却无能为力。
他只能去查看自己所书写出的东西。
但是。可是。
费奥多尔试图看清白纸上的文字,可那些被他书写下来的字母却仿佛在突然之间变成了难以翻译的古语,在读取出来的那一刻又在他的脑海中扭曲。
陌生而恶心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探入了他的头脑,刻意模糊了他自身的认知。
这究竟是……
“咔哒”。
“嗯?”轻飘飘的脚步声踏入房间——不是果戈里,也不是他那些部下……
这种脚步声……是斯代拉?费奥多尔不动声色地看向推门而入之人。
结果似乎并未出乎他所料。
斯代拉进入房间后,似乎感受到房间内异样的寒冷,她微微蹙起眉,疑惑地注视着他,雪色的长发自她的肩头垂落,又随着微风飘动:“……在想些什么呢,费佳?”
说这话时,她向远处的窗户伸出手,方才还在因寒风而颤抖的旧窗棂便迅速恢复了安静——窗户保持着半敞开的姿态,看似「开启」,其概念却被改写为了「关闭」。
如此奇妙的能力,哪怕他所见过的异能种类繁多,但斯代拉的力量总是能令他感到惊叹。
简直就像是神明的权柄。
说来、这也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且仔细地旁观斯代拉使用异能力。她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是过于警惕……真是遗憾。
这么想着的他,听到了她接下来的话语。
她的声音也如同冬风一般冰冷。
“甚至都忘记了关窗?”
“……”
他终于有了动作。
费奥多尔“看见”自己抬起头,以他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温和表情与她说话——真是奇妙啊,在这时,他才意识到:如今的一切全部都是幻梦,而他宛如幽灵一般依附于梦境中的自我,或许这便是他看不懂「书页」之上文字的原因。
“我在想……Estella,在这一切(*此生)结束之后,重新认识你的我,或许会成为你的阻碍……”即使他尽力维持着表面的情绪,但无因蔓延的浅淡的悲伤依旧顺着他的背脊攀沿而上,轻微的刺痛他的内心,而梦中的他也将同样的感情传达给了清醒中的自己,“我无法继续帮助你。”
“这样啊……”听到费奥多尔回答的斯代拉没什么所谓地用手指戳着自己的脸颊,眼睛如他记忆中一般弯着,她看起来似乎并不为此感到为难,“毕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无论是哪一个你,都一定会为了你的理想而做出同样的决定——这根本就不需要猜测吧?”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答案过于敷衍,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这个问题,哪怕是你拿去询问尼古莱,还是我亲爱的小西格玛,他们也都会得出一样的结论哦^^。”
“……”
他看见自己又像是不甘心那般再次开口询问道:“那么,你会阻止我吗?”
在他回归原本的打算,再次为了消灭世间罪人(*异能力者)而与她立场相悖,甚至还有可能为了「书」而谋划着伤害她本身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