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随身携带的通讯器突然响起。
而能够拨通他通讯器的人,也就只能是他的哥哥姐姐们;意识到这一点后,不仅是中原中也,就连江户川乱步都下意识地站定。
江户川乱步:不会是、斯代拉发现中也不见了,然后要找过来吧?这个时间好像确实是斯代拉要回家的时间点……
此人回想起自己在带着中也出门时,还豪情壮志(?)地准备给斯代拉一个惊喜的样子;又想起自己确实找到了人,虽然还没有搞定……
总之,他脸上的心虚之色一闪而过,原本挺直的腰板又懒懒地弯了下来,还催着中也快一点接听。
中原中也如临大敌地看着自己的通讯器。
毕竟他可是没有报备、在作业没有完成的情况下擅自出门——虽然斯代拉姐和保罗哥很好说话,但是阿尔蒂尔哥不是啊?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视死如归地接听了通讯。
“……”
不知那边说了些什么东西,中原中也睁大了眼睛,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斯代拉姐怎么了?她不是去港口Mafia了吗?怎么会——”
“……我知道了,阿尔蒂尔哥。我马上就回家。”
“斯代拉她怎——”/“她怎么了?”
听出中原中也话语中的不妙意味,江户川乱步与太宰治同时开口。
这时候也没人计较刚刚还在说“不认识斯代拉”的太宰治这时候为什么又突然开始关心起陌生人,中原中也只是紧攥着通讯器:“具体情况阿尔蒂尔哥没有说明,保罗哥在看着她。”
既然如此,那就不会是一些简单的小问题——江户川乱步此时也顾不上什么惊喜不惊喜的事,他拍拍中原中也的肩膀,声音笃定:“我们回去。”
太宰治沉默着看着两人,除了刚才那脱口而出的询问,他似乎一直都是如此不为所动。
但想起刚才那句不假思索的关心——
离开之前,中原中也最后询问了一句:“你,确认不与我们一起走吗?”
……
两分钟。
“……发生什么事了,森阁下?”
首领办公室外,最先到达的准干部迟疑地停下脚步。
“如您所见,山田准干部。”守在门外的森鸥外脸色苍白,他吃痛地用手帕按住额角的伤口,依稀可见手帕已经被鲜血洇出可怖的痕迹,“方才我不小心惹了首领的不快,因此……”
他边说着,边掩盖住眼底的思量。
额头的伤口是他自己下手划出来的,情况紧急,他只能顺手使用随身携带的手术刀。因此,他刻意下手重了些,顺势遮掩伤势,以免引起疑心。
来人虽是老首领的簇拥者,但所幸,此人是优柔寡断的性格,平日里与他的交情也还算不错。
“首领大人他……”山田对于老首领的脾气心知肚明,在这些年里,首领的脾气越来越差,一言不合便拿手中的东西砸人是常有的事,因此他下意识叹气,“稍微忍忍吧,你也知道他的脾气。”
正在他劝慰森鸥外的时候,其余的人也姗姗来迟,在见到如今的情况后,他们原本严肃焦急的神色一滞,竟然也都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原因无他——没有人敢去招惹首领的霉头,尤其是在首领明显已经发过火的情况下。
因此众人一时之间僵在原地,只能将自己的问题一股脑地倾泻向唯一的知情者。
一分钟。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首领生气……因此森医生才……”
“警报……”
——“情绪激动下误触……之后不也停下了吗?”
“大楼也断电了——”
——“……”
“森鸥外——是你对首领做了什么吗?”一直看不惯他的干部率先发难,“别再用你那一套来搪塞我,谁不知道平日里首领究竟有多看重你,甚至还命令我等平日里远离首领的楼层——”
“那么干部阁下是想要质疑首领的命令吗?”森鸥外平静回答道,“首领的命令不容置喙,您难道认为我一位小小的医生能够左右首领的命令吗?”
“你——”
“现在是争吵的时候吗?首领还在门内不知情况,我们难道不应该去开门吗?”
最后的三十秒。
纷乱的走廊里,众人因为那句话突然变得安静。
人群显然已经分成了三个派系——老首领的死忠;拥有各自心思、私下需要借首领之势行为的人;已然簇拥旁人者。
森鸥外在心中默数着时间。
“既然各位并不相信森某的说辞,那么我们直接进门如何?”
“吱呀”——
话音刚落,首领办公室的大门竟然自己自内部打开——映入众人眼帘的,是老首领那完好无损的、如过去每一天众人所见到的样子。
他用嘶哑的嗓音呵斥道:“你们,在做什么——?”
在无人注意的位置,垂着头的森鸥外陡然睁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