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他肩头，看着烟火在他眼中绽放。这个曾经宁愿与孤独为伴的男人，如今为她撑起了一片安宁天地。

开春后，高舒沅的身子愈发沉重。

扈啸如将书房移至寝殿外间，以便随时照料。这日她午睡醒来，听见他在外间与皇帝议事。

"...北境已定，皇叔该好生陪伴皇婶才是。"

"臣心中有数。"

她扶着腰起身，见叔侄二人正在对弈。年轻的皇帝落子青涩，却带着难得的放松。

"皇婶醒了？"皇帝起身让座，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起棋盘旁的《治水要策》，"朕正与皇叔请教江南水患之事。"

她微笑颔首，认出那是她前些日子随手所书。扈啸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唇角微扬："陛下近来常来讨教，说皇婶的治水策比工部那些老臣更实用。"

她忽然明白，他正在用他的方式，让皇帝看见她的价值。不是作为亡朝公主，而是作为能臣。

暮春时节，御花园海棠盛开。她坐在亭中赏花，忽觉腹中一阵紧过一阵的抽痛。

"啸如..."她攥住他的衣袖。

他脸色骤变，一把将她抱起："传太医！快！"

摄政王府一夜灯火通明。

黎明时分，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晨雾。

"恭喜王爷，是位小世子！"

扈啸如冲进产房，先是紧紧握住高舒沅的手，才看向她身旁那个小小的襁褓。

红通通的婴孩眯着眼睛，小手在空中挥舞。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动作僵硬得惹人发笑。

"我们的承安。"高舒沅虚弱地笑着。

他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吻："辛苦你了。"

朝阳初升时，皇帝与太后一同前来道贺。太后抱着小世子爱不释手，皇帝则打量着扈啸如怀中的婴孩，忽然笑道："朕看这孩子眉眼，倒有几分像皇婶画中的江南山水。"

这句看似随意的点评，让高舒沅眼眶微热。这是皇室对这孩子血脉最温柔的认可。

扈啸如将孩子轻轻放回她怀中，三人被晨光温柔笼罩。曾经势同水火的叔侄，如今围着新生的婴孩说笑；曾经充满算计的婚姻，如今结出最美的果实。

窗外，一树海棠开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