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认可,我也觉得你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陆瓷松了口。
“我们来聊聊同居的事吧。”她坦然地进入了这个有点敏感的话题。
Aiden似乎有点意外她会直接这样说,轻轻挑了挑眉等待她的下文。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大概率会进入同居阶段。”陆瓷平静道。
“我承认我也喜欢你,但是毕竟我们在录制综艺,进入同居阶段以后录制时间会加长很多,公寓里也会装上摄像头,所以我要先和你说明一下我对亲密接触的态度。”
对面的男人表情认真了些,点头了点头:“你说,我都能接受。”
“在摄像机面前,我可以接受亲吻、拥抱,但是不接受其他形式的亲密接触。”陆瓷道。
“没问题,我很赞同,毕竟我们的社会身份也不允许我们在综艺上表现得太……随心所欲,”Aiden道,接着提问,“那录制时间以外呢?”
“录制时间以外,就看情况吧。”陆瓷含糊回答。
男人来了兴致,继续问道:“看什么情况?”
“看你表现。”陆瓷言简意赅。
“看我的表现吗?如果我表现好,是不是Luna又会像之前一样亲我一下,然后又不管我了。”Aiden指了指自己的衬衫领口,这次纽扣倒是都扣好了,但是他脸上有点委屈的表情显然意有所指。
陆瓷发现Aiden虽然平常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但是有时候还挺喜欢撒娇的,然而她真的有点吃反差的这一套。
“不会,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可以多亲你一会。”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Aiden低低笑了,然后正色道:“Luna,你不用担心,我很尊重你,你能接受什么、不能接受什么,我全都会按照你的意愿来。”
“包括我们的住宿安排,我建议到时候你来我的公寓同居,因为我那有额外的几间卧室,我们可以分开住——如果这样你会比较自在的话。”他提议。
“可以。”陆瓷点头,莫名其妙地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
扪心自问,她并不排斥和Aiden接触,甚至她好像能接受和Aiden睡在同一张床上,她得承认Zoe说得有道理——一个人的吸引力是离不开生理性喜欢的。
不过如果能慢慢来,当然是最稳妥的做法。
“谢谢你。”Aiden突然说道。
“嗯?谢我什么?”陆瓷没明白对方突兀的道谢。
“昨天录制的时候,我有点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拥抱。”男人解释到,沉静的双眼与她对视着,昨天的片刻破绽已经不复存在。
陆瓷微怔,想到昨天Aiden悲伤的样子,她下意识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用轻松的方式来安抚:“这算什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可就是我的未婚夫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好吧,”Aiden低头笑了,然后一双狭长的眼睛又重新看过来,“可惜作为你的未婚夫,我还不太了解你的过去。”
“今天你带我见的几位长辈都说你从小就很优秀,他们一定很为你骄傲吧。”
乍一听到Aiden的话,陆瓷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他们’,你是说今天那些委员会的叔叔阿姨吗?”
“当然,他们都很喜欢我。”陆瓷说。
“你以为我说的‘他们’是谁,你的父母吗?”Aiden问道。
“什么?……没有,”陆瓷否认,她也发觉自己刚刚的问题很奇怪,补充道,“如果你想了解我的过去的话,下次你来我公寓的时候,我可以给你看看我小时候的相片。”
她感受到一种转移话题的冲动,站起身朝沙发后的水吧台走去,说道:“我给你再倒点茶吧,说了这么多应该也口渴了。”
眼看陆瓷要开始沏茶,Aiden站起来,走到陆瓷身旁扶住她的手臂说:“没事,不用了。”
陆瓷停下动作,转过身来背靠着水吧台,看着客厅的方向,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显得有些无措。
她知道Aiden想要了解她,他们经历过这么多的约会和聊天,她很少会提到她的过去。Aiden已经把自己的童年事无巨细地对她托出,但是自己还没有透露过几个字,这好像确实不太公平。
说实话,她不想聊那些,尤其是当她站在这座房子里。
她在Aiden面前建立的是一个自信、幽默、独立而理性的形象,虽然她的过去说起来很简单——她只不过是个衣食无忧、但是不被爱的孩子,但是她还没做好暴露自己弱点的准备,她没有Aiden那么有勇气。
可是想到Aiden昨天吐露心声的样子,她又觉得自己不应该竖起高墙。
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沙发背后,背对着Aiden做了个深呼吸。
“这是你父母曾经生活的房子吗?”陆瓷听到Aiden说。
“是的。”陆瓷的手拂过沙发靠背,这里已经整整一年没有人住过了,她没有把家具盖起来,而是让人每周来打扫卫生,一切都保留原本的样子。
看到这些精美的雕花木柜、高等皮质的L型沙发,还有客厅正上方那个和她公寓里风格相似的水晶灯,陆瓷想起那些争吵和冷眼,想起父亲那些难听至极的责骂,垂下了眼。
但是她垂下眼又看到了沙发扶手上披着的那块小毛毯,她还记得大学假期的某个晚上,她在沙发上睡着了,父亲不在家,母亲也没有叱令她起来,而是给她盖上了毛毯。
虽然她的父母留给她许多痛苦,但她始终无法舍弃其中那点微末的亲情。
还真的和Aiden在约会里形容过的一样,她在某种程度上,依然感觉自己被“困在其中”。
“为什么在你父母的房子里,没有你的照片?”Aiden问出一个在她意料之外的问题。
陆瓷下意识环顾四周,在客厅的茶几上摆着父母的结婚照,壁柜上摆着父母和长明资本委员会的数张合照,还有年轻的父母与国内家人的合照,在这些相片之中,唯独没有她。
她牵起嘴角,低声回答:“不,其实是有的,我父亲书房里有一张我毕业典礼的时候拍的合照,那张合照你在我家也见过。”
更多的答案被她咽下去,然而这时候她感觉到男人温热的手牵住了她的。
她转头面对他,男人的目光里带着安抚的意味,还有一些她看不明白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愤怒。
“抱歉,Luna,我必须得问问你还好吗?”
“在这栋房子里,你明显变得紧张,或者说是压抑,你无数次检查自己的妆发、调整自己的坐姿,哪怕现在录制结束了,你还是没有放松下来。”
“你从来不跟我说和你父母相关的事,”他轻声道,“除了那一次VR约会,你说即使他们离开了,你还是能感受到他们的审视。”
Aiden没有继续提问,陈述句的留白仿若一个安全的空间向她敞开,他倚坐在了沙发靠背上,原本超出她许多的身高立马变成与她平齐,甚至对她微微仰视。
陆瓷张了下口,她有点挣扎,又不知道自己在挣扎什么,她没想到Aiden对她有着这样持续而敏锐的观察。
最后,她的肩膀终于沉下一寸:“我的家庭比较特殊,我并没有体会过你母亲对你的那种爱,一直以来,我只是尝试成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你不明白……我必须保持完美。”
“可是你已经很完美,你无论如何都很完美。”男人的语气无比笃定。
他接着道:“前几天你对我说:哪怕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那又怎么样,我们很完美。”
“我想说,你自己本身就已经很完美,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无论是对我,对录制组,还是对你的父母,对任何人。”
“至少在我面前,你永远都是最好的、最优秀的、最值得喜欢的。”
Aiden坐在略低于她的位置,牵着她的一只手,仰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将要把陆瓷淹没,一种饱胀又酸楚的感受在她的胸腔里涌起,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说的每句话你都记得这么清楚吗?”她用反问来逃避。
“我爱你。”Aiden说。
陆瓷全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不敢相信地看向男人的眼睛。
“你不需要有压力,也不用做任何回应,我只是在向你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我的事实。”男人缓慢地说。
“这和节目无关,和结婚与否无关,从认识你的第一刻起,你对我来说就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我爱你,陆瓷。”这句话他用了中文。
男人的眼神深邃而炽热,如同隔着很长的岁月注视着她,如同已经将这句话咀嚼过无数遍。
陆瓷在刹那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只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流出,划过了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