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表情复杂地用余光扫了眼薛白雪。

这位仍然在锲而不舍地想看看她在和谁聊天，却又不想被发现，于是身子左摇右摆地转来转去，也不知到底看没看到，总之挺努力的。

季望不动声色地直起身，将手机拿高了一点。

“刚听说，还没来得及看，直播内容有问题吗？”

“这个，你要不还是自己去看看吧，一两句可能不清楚。”

金思渺的用词很斟酌。

对于他们这几个测评师，虽说交情不深，但季望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金思渺的性格偏谨慎，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季望便没再追问，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薛白雪。

“李默的直播怎么了？”她直接问道。

刚刚薛白雪终于如愿看到了季望在跟谁聊天，但见是个群，已经失去了一半的兴趣，又见说的就是李默那事，兴趣更是去了十之八九，本以为季望还要继续和那些人聊一会儿，没想到这人接着就朝自己看来了。

“喏，你自己看嘛。”

薛白雪竟然用上了和金思渺一样的措辞，不过金思渺是出于严谨，她则纯粹是懒得解释。

直播间人气不错，在线观众足有两千多个，薛白雪特意调大音量，从听筒里传出李默亢奋的声音。

“好嘞，第十九个！还有没有小仙女想过来交流的啊，哈哈哈！”

那张狂的笑声听起来得意极了。

“什么意思？”

季望直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但薛白雪没说话，只是用手指点了点评论区置顶的那条消息——“资深老玩家，欢迎小仙女们进房切磋！（奸笑）（奸笑）”

这家伙......

才因为调戏女生被公司开除，结果不思悔过，反而借着这波热度继续做起了这事。

季望不用问都能猜出有多少女玩家因此被激怒，又有多少男玩家等着看热闹，此时评论区已经吵成一片，十句里有八句都是被屏蔽的不知名脏话。

倒还真应了金思渺说的：谁说黑红不是红？

至少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眼见着又多了十几个。

“评论区的小姐姐们不要这么激动嘛，大家公平竞技，老规矩，胜者为王，赢的人可以要求输的人做一件事，刚刚这位输了的小姐姐，你没意见吧？”

李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声仿佛一个风向标，刚刚还一片混乱的评论区好像突然找到了节奏，大量的刷屏纷至沓来。

“尽哥，问她内内颜色！”

“内内颜色加一！”

“我猜是黑色！”

“猜白色，赌一毛钱！”

......

评论区秒变猥琐男的狂欢，别说当事人了，就连季望这种旁观之人也感到了深深的不适。

这都什么人啊？

在大庭广众下逼问一个女生这么隐私的问题，想要用这彰显什么？

男人的掌控欲？还是劣根性？

好在直播间还停留在竞技场的画面，女生的角色还停留在那里，季望快速记下ID，然后飞快登陆《仙凡》手游，通过搜索角色名找到了她。

落霞飞，名字还挺有意境。

季望发了个好友申请。

被拒。

季望愣了愣，显然这不在她的预料之中，想了想，她编辑了一条申请理由。

“在直播间看到你了，加我，我帮你。”

季望自认这话说得够直接了，正等着落霞飞通过申请，结果——

又被拒。

嗯......

虽然闲暇之余学过一点黑客手段，但一则犯法，二则现在手上也没设备，光凭一个手机黑进别人的账户有点异想天开，季望也只好不死心地继续发好友申请。

“你直接退出吧，别上当。”

被拒。

“这种赌约根本不用当真，千山尽为了流量什么都做得出。”

被拒。

“不是，你老拒我干嘛，我是来帮你的啊！”

被拒。

季望没脾气了。

如果对方不想搭理自己，明明可以直接把消息丢在一边装没看见，可她偏偏要一次次地点拒绝，用如此强硬的态度告诉申请者，她就是不想加，就是要拒绝。

你能拿她怎么办？

季望没办法。

她淡定地收起了手机。

没想到薛白雪先不高兴了。

“真是不知好歹！你那么关心她干什么？”

她不喜欢看到季望对别人也这么耐心的样子。

不过季望在连吃几次闭门羹后本来也没打算继续申请好友了，重新将目光放在了直播间上。

直播间里，在李默的话音停下后，又经过了十几秒的沉默，一个沉闷的女声响起。

“愿赌服输。”落霞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