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想与她废话,他看准了她的亚裔面孔,打算硬抢,手包却纹丝不动握在这小个子女生手中。
洪景明笑意不见:“没有人能从我手里抢走东西。你这个妄想不劳而获的失败者最好滚开,否则我会打得你满地找牙。”
她口中的“失败者”刺激了男人极度敏感的自尊心,男人本来只是来这条靠近大学城的酒吧街做做兼职,靠着打劫一些初来乍到的多金亚裔留学生,好去脱衣舞店潇洒快活,找回一些他早已丢失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男性尊严。
他瞪着眼前瘦瘦小小不堪一击的亚裔女生,虽然他黄赌毒样样都沾,是名副其实的社会蛀虫,但是他一直在努力负重前行,她怎么敢叫他失败者?
抢劫犯一手仍旧攥着手包,另一只大掌毫不留情向洪景明扇去,他竟是破防到要当街掌掴她出气。
洪景明从容不迫伸出手掌击中对方的手腕,轻而易举挡住了对方用尽全力的一巴掌,她顺势握着对方手腕滑至对方手肘处,重重一推,壮汉的手不受控制回旋,竟是自己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会尽量带景明兜圈子,在我们回家前,我要看见一套完整冰球装备放在我的房间。”打完求救电话的亚瑟一回头,便见到景明与一流浪汉对峙,他大步狂奔过来:“混蛋,离她远一点。”
洪景明暗道一声不好,她忘了亚瑟还在。
她松开手包,柔弱地躲在赶来的亚瑟身后,抱着亚瑟的手臂,和之前判若两人:“我好害怕。”
亚瑟走近了才看清壮汉手中泛着冷光的刀具,他将洪景明护在身后,将身上的钱包扔到对方脚下:“你想要的拿走,我可以配合,但你最好收起武器。”
在他看来,没必要为了身外之物和这类人起冲突,得不偿失。当然也不意味着一味妥协,完全可以等安全之后再报警。
抢劫犯摸着红肿的脸,又见到扔在自己脚边的名牌钱包,心中只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这对情侣是要闹怎样?女的扇他巴掌,男的拿钱打发他,耍他玩吗?
他捡起钱包,抽出里面全部的现钞,却不见好就收。抢不过一瘦小女人使得抢劫犯面上无光,自觉要挣回来面子,握紧手中的水果刀,凶光毕露,朝二人扑了上去。
洪景明神色一紧,正准备出手,却被亚瑟往后一推,她眼睁睁看着他迎上去握着了对方持刀的手,如此危急时刻他仍转头冲她大喊:“跑!快跑!”
洪景明心中微动,他们第一天认识对方,他便能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她退后几步,为二人空出足够的搏斗空间。
她想着,亚瑟是冰球校队出身,生理素质应该是百里挑一,对付一个街头混混应该不成问题。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抢劫犯一头槌朝亚瑟的额头撞了过去,亚瑟被铁头一击头晕目眩,脚步不稳,却仍旧在与对方持刀的手抗争,直至抢劫犯将他推撞到墙上磕到后脑,他才昏迷倒地。
洪景明心生感动,心道,亚瑟这么没用,一点打架技巧也不会,竟然没有抛下她逃跑。
“幸好当时警察来得及时。”亚瑟回忆起过去,现在想来仍是心惊。
“……对啊。”洪景明尴尬地附和。
亚瑟见她神色有异,他脑中突然有了个荒唐又极其合理的推测:“……是不是从头到尾根本没有警察出现?”
她心虚地移开视线,想也知道,那种危急时刻,她已经无暇隐藏实力,只能自己上了。
亚瑟气笑了:“这种事情,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你知不知道很危险?”
洪景明顿感头疼,跟亚瑟对比起来,她更像是被砸破脑袋的那个。
她下意识捂住亚瑟的嘴:“你听我解释……”
亚瑟也不躲不避,像是失去了所有脾气,他的长睫缓慢扇动了几下,那双绿眸专注地望着她,乖乖等着她的答案。
他越是这样,洪景明越无法回答,她总不能告诉他,因为她害怕他不会喜欢真实的自己。
当年将亚瑟送到医院后,她没有再主动联系过他。
她并不能确定亚瑟在失去意识之前,是否有看见她与抢劫犯搏斗的场面。
她照常上课、兼职、参加派对,她觉得自己表现得如往常一般镇定,但朋友们都说她看上去魂不守舍。
直至三天后接到了亚瑟的电话,他约她共进晚餐,她一直悬着的心才有了着落,脸上也重新出现了笑容,那是她人生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快乐。
他并未识破她的伪装,她想她可以一直扮演这样子的洪景明,哪怕他只爱她的一部分。
那时的她是这样幼稚地认为。
而在当下这个错误的时间,再说这种过分暧昧的话,已是于事无补,除了失去最后一点自尊,又能怎样呢?
思及此,洪景明心一横,趁着亚瑟愣神的时候,单手将载着亚瑟的转运担架推上救护车,收好隔板,利落甩上车门。
她拍拍车身,喊道:“师傅,我朋友头晕,麻烦你送他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