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的邮件附带了展馆的平面图和布展时间。联展的主题定为“北境回声”,他们的《根与芽》系列被安排在展厅东侧,一面独立的展墙上。
布展当日清晨,她们带着装裱好的画作提前来到展馆。空旷的展厅里回荡着脚步声,其他参展者还在陆续抵达。卡萝径直走向指定的展墙,用卷尺仔细测量墙面尺寸。
“中间挂《开河》。”她边说边在墙上做标记,“左边《冰瀑》,右边《苔藓》。”
莉安按照指示拆开包装。画作经过专业装裱,在展厅的灯光下呈现出与在小屋里截然不同的质感。她将《柴火》挂在《冰瀑》左侧,看着画面上粗糙的木柴纹理,忽然想起那些在雪地里捡柴的下午。
卡萝退后几步,审视着挂好的四幅画。她微微皱眉,上前调整了《河流》的角度,让画面中冰层的倾斜线与《开河》形成呼应。
“最后一幅,”莉安将《根与芽》递过去,“挂在哪里?”
卡萝没有立即回答。她看着那幅莉安画下的、自己发现苔藓的背影,沉默片刻。
“挂在转角处。”她指向展墙尽头的拐角,“单独一面墙。”
这个决定让莉安有些意外。但她看着卡萝坚定的眼神,没有多问。
其他参展者陆续开始布展。有人带来巨大的抽象画,有人布置多媒体装置。展厅里渐渐充满各种声响:钉枪声、讨论声、拖动展板的摩擦声。一个穿着工装裤的年轻画家好奇地凑过来看她们的画。
“你们真去边境待了一冬天?”他指着《柴火》问道。
卡萝正在调整灯光角度,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
莉安接过话头:“待了三个月。”
“厉害。”年轻画家摇摇头,“我在城里画了一冬天暖气。”
午餐时间,她们在展馆外的台阶上吃便当。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背上,与展厅内的空调冷气形成鲜明对比。
“紧张吗?”莉安问。明天就是开幕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