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那腥味太浓太烈太敏感,夏语心一眼觉察出来,拿住温孤长羿手臂,腕上的伤口明显还没有愈合,“公子的伤……?”
已知被她发现,温孤长羿??慢条斯理??地拉衣袖挡住。夏语心又一把撸开,而她嘴皮上并没有高烧烧破皮后留下的结痂。看着温孤长羿那伤口,她确定之前一滴一滴喂进嘴里的那股腥味,就是温孤长羿割血喂她的。
夏语心不想两人之间再有瓜葛,尤其是温孤长羿割血喂她这样的事,欠着人情,总归是要还的。她不想欠他任何,生气地甩掉温孤长羿手臂,反手被温孤长羿捉住,“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你无恙便好。”
“是吗?那公子就可以随意置自己性命不顾?公子非三岁小孩,割血救人这样的事,公子以后还是不要再做了。”
“好,我答应你。我说过,仅此一回,当然不会再做。”
像个孩子一样听话,就像当初听原主话一样。
夏语心不由苦笑,收回被温孤长羿捉住的衣角,石壁上的两道影子瞬间拉开距离,她转身朝里间洞穴走去。
可温孤长羿要她承诺的话,她还没有答应。只见石壁上的两道影子瞬间又拉近距离,温孤长羿提步上前,要她答应才行。
夏语心有些无语,转身坐去身后的藤案前,“生死谁人能保证?只要我活着,我当然会惜好这条命。”
“好!”
他要的便是无论如何也要她好好活着。
这个回答很满意,温孤长羿随她一起坐下,四目不由对视在了一起,夏语心赶紧挪开,竟有些不在自。
温孤长羿见她这般,眼底带笑,目光追着她走。夏语心备感浑身难受,转着一对黑黝黝的眼珠,一会儿看看洞壁右边,一会儿看看洞壁左边,无所适从。
他看她,她故意不看他。
四周消弭于寂静,尘屑飘落的声音仿佛都能听见,温孤长羿目光更加灼人,夏语心无处可避,双手放在膝盖上木然地搓了搓,随即找了话题来闲聊,“公子为何住在这里?是为躲避城中瘟疫,还是、在此隐居?”
看似随意,实则精心,她想替原主问问:这些年他为何不现身?哪怕现身一次,让她见一面也好。
身后仍一片寂静,温孤长羿没有出声。
守在一旁的富九方看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憋着一肚子话,不吐不快,过来替他家公子说道:“姑娘不知,公子这哪是为躲避城中瘟疫,更不是在此隐居,公子是特意……”
话说到一半,声音又被打住,温孤长羿轻轻抬了下眼,富九方即刻默默地垂下头。
“特意什么?”
夏语心正追问,两指即刻搭上她的腕脉,温孤长羿探得她脉象,“不浮不沉,和缓有力,是已经恢复了。棠溪,我是谁?”
温孤长羿不罢不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是真的害怕她会忘了一切。
夏语心暗暗叹了口气,是真过不去了?既如此,那好吧!该说的事情早晚要说清楚,想逃也是逃不掉的。
略一沉思,她也不必再装了,对上温孤长羿深邃炙热的目光,淡淡道:“记不记得,重要吗?”
“当然。我是君同,是你夫君,怎能忘?”
好在她没有忘,他也相信她不会忘。
看她不再故作不熟,温孤长羿喜悦之色掩之不却,乘胜追击,“叫君同。”
他想听她这样叫。
夏语心:“公子。”
“叫君同,你说你喜欢。”
他固执地强求。
怕吓着了姑娘,富九方小声劝道:“公子,棠溪姑娘以后会叫的。”
可她偏不会叫,李予安原也这样紧张在意过,可是后来……夏语心勉强一笑,“温孤公子,好久不见。”
温孤长羿神色瞬间黯然,带着深沉的背影,转身站到石壁前,面向冰冷的石壁,过了好一会儿,声音缓慢又低沉,问道:“棠溪,我在望峰山上,日日月月年年守着军营,守着军营中的你,算不算与你日日相见?”
可原主记忆中,她并不知道温孤长羿在什么望峰山上守着。
即便真如他所言,那又如何?梦镜中,她看见原主被营中士兵责难,他又在哪里?
温孤长羿转过身,仅那一日,他下望峰山处理事务,险些出差池。还好……她完好地坐在眼前,他清楚地看得见,“我是君同,亦是你的温孤长羿。”
说着,他坐回藤案前,目光近在咫尺,夏语心别过脸。
富九方见着二人这般,又是憋了一肚子话,忍不住说道:“棠溪姑娘,公子字君同,十六岁便给自己取了字,是那日见姑娘时,公子取下的。”
十六岁不到及冠之年便给自己取字,这倒是极为有些不合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