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无事,你们莫要如此大惊小怪的。”今夏虽是受了惊吓,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地回道。
只是她这般态度,着实惹恼了陆绎:“什么叫大惊小怪?你可知这马匹受惊可大可小,若是稍有不慎,你二人哪能像如今这般毫发无损?你自己皮糙肉厚的不甚在意,可若是因你害了敏儿,你可知有什么后果?!”
陆绎这么一吼,今夏当即红了眼眶,可她也知此事确实是她思虑不周,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好低着头默不作声,小心地往沈珞身后躲了躲,沈珞会意,自然是温声劝着陆绎。
一直落在后头的老管事可算是赶到了面前,小心翼翼地朝着淳于敏问道:“小姐,小姐可有哪里受伤了?小姐,老奴说了黑风是尚未驯服的烈马,骑不得,小姐怎地就是不听老奴的劝告呢!”老管家这模样,就好似方才在马背上生死一线的是他自己似的,长吁短叹痛心疾首,就差抱着淳于敏老泪纵横地哭出来了。
只是此时的淳于敏低头瞧着自己的手,竟破天荒得不曾发作,一张俏脸惨白如纸,眼眶却红得滴血。众人只以为是她被吓得狠了,未曾多想,只陆绎一听袁今夏带着淳于敏骑的是一匹未驯服的烈马,登时又是大为光火,黑着脸训斥了她好一会儿,直到老管家拿来了伤药请几人去马场旁的居所上药才算完。
沈珞三人皆有些许擦伤,马场却没有女子差使,只能她们自己处理,沈珞与今夏常年在外行走,这点小伤自然是不放在心上,可淳于敏养在深闺,哪里受过这般的罪,坐在桌边瞧着那堆瓶瓶罐罐便是一通愣怔,眼眶里喊着泪要掉不掉的好不委屈。
今夏见她这般自是不忍,伸手便要去为她擦药,哪知淳于敏见她靠近,竟突然暴起抬手便是一巴掌扇在了她面颊之上。这一掌似是用尽了她浑身的力气,不仅将毫无防备的今夏打得趔趄了几步,就连自己也是险些仰倒在地。
“你干什么!”见今夏无故被打了一巴掌,谢霄当即扶着人对淳于敏怒目而视,就连陆绎与沈珞皆是一惊,杨岳与今夏本就亲厚,更是拦在了她身前防着淳于敏再发难。
淳于敏见他们皆是对今夏百般维护的模样,顿时更为光火,指着几人怒道:“你们。。。你们果然是蛇鼠一窝!”
“敏儿!”陆绎此时也是皱起眉端起了兄长的架势:“不得胡言!”
“大哥哥!”淳于敏此时已然哭出了声,指着今夏控诉道:“我哪里胡言了?分明是她!是她假扮男子故意与我亲近,必然是有所图谋想以此毁我清白!他们与她知根知底却无人知会我,定然是相互勾结想看我笑话的!”原来方才落马,她情急之下搂住了今夏,亲密无间之下自然知道了今夏的女儿真身,偏偏上马前她含羞带怯地给今夏送了她亲手绣的并蒂莲荷包,今夏虽面色有异但也是收下了,如此一来她顿觉自己受了蒙骗,少女情窦初开竟是芳心错付,叫她怎能不羞恼气极呢。
听她如此控诉,陆绎也明白过来她所为何故,一时间竟再说不出训诫的话来,连带着旁边的几人亦是面露不忍。
今夏怔愣了片刻也明白过来,她以往也招惹过不少姑娘家,可大多都是一面之缘,自然不会有什么兰因絮果,此番确实是因她而起,她也没什么好辩驳的,只得乖乖受着,低头认错道:“敏小姐,此事是我不对,今夏认罚。”
“认罚?好一个认罚!”淳于敏怒极反笑,伸手扯下今夏腰间她赠予的荷包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上一脚,又瞪着今夏道:“你既认罚我到得好好想想该怎么罚你,你骗得我好苦,我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你!”
陆绎见她这幅怨毒的模样,眉头轻蹙,低声喝止道:“敏儿,不要过分。”
淳于敏涕泪涟涟,又对着陆绎委屈道:“大哥哥,是她先蒙骗我的,是她害我险些丢了女儿家的名声!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你叫敏儿今后有何颜面活在世上?她如此待我,就算是将她千刀万剐都算不得过分!”
陆绎还要劝几句,却被沈珞拦住,她朝他摇了摇头,陆绎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叹了口气,终是不放心道:“我知你心中有气,可看在我的份上,还望你不要太过为难于她。”
淳于敏咬着唇不回答,目光扫过袁今夏与沈珞,暗暗咬牙,继而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