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眼下还有另一件事需要处理。”沈珞打断了陆绎的沉思,奉上一杯茶的同时朝后山努了努嘴。
后山的碧潭边,蓝青玄手执一支翠竹鱼竿临水而坐,身边摆着一只竹篓一壶清茶,瞧着好不悠闲。
陆绎在他身边坐下,等了好一会儿才问出声:“发生了这么多事,蓝大师却在这里钓鱼,真是好兴致。”
蓝青玄目不斜视,只是紧紧盯着鱼竿答道:“是啊,发生了这么多事,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很奇怪吧?”
“元明的尸身今日便要送往京城,你若是想去再见他一面。。。”陆绎知他心中苦闷,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个法子能稍稍开解他些。
不想蓝青玄却是摇了摇头,放下竹竿叹了口气道:“见了又能如何?他早已不是我所认得的师父了。早年的他醉心于炼丹不问世事,如今却出了这档子事,我丹青阁虽不涉朝政但对朝中格局多少也知晓一些,若是我没有猜错,我师父的事与严家脱不了干系吧?”
陆绎目光一凌,直直地望着他道:“不日大理寺会派人来彻查此事,你若是想活命便将这几句话烂在肚子里,莫要去蹚这趟浑水。”
“奸臣当道,只怕是我不去蹚浑水,浑水也要溅到我身上来。丹青阁因为元明而臭名昭著,但总有一日是要东山再起的。”蓝青玄收起鱼竿,陆绎这才发现他所用的鱼线上未挂鱼钩,铃铛里也没有铃舌。
察觉到陆绎的目光,蓝青玄扯起嘴角笑了笑:“这潭水看似平静无波,内里却是暗潮汹涌,水下的波流究竟涌往何处,只有水底的鱼尸和岸上的执竿之人才能知晓。”
陆绎眉梢微挑,看向他的目光也带上了一丝探究:“哦?那蓝大师是要做这执竿之人了?”
蓝青玄微微一笑,却是将竹竿塞进了陆绎手中:“我愿做那水底的鱼尸,陆大人才应当是执竿之人。”
“你要做什么?”陆绎握紧了竹竿,却觉得有千斤重。
“严党横行朝野,只因严家深得皇上信任,只要皇上还念着严阁老的旧情,严家就扳不倒。”蓝青玄低声说着,丝毫没有避讳陆绎的目光:“想要扳倒严党,必须先使他们失去皇上这座靠山,当今圣上信奉道门,若我能与陆大人里应外合,必能直达天听。”
“你要入宫?!”陆绎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免有些吃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世人皆知陆家与严家交好,如今你却当着我的面谋划扳倒严家,你就不怕我抓你回去送给严世蕃?”
蓝青玄不说话,只是指了指身边的碧潭。
陆绎盯了他许久终究是叹了口气败下阵来,皱眉不解:“蓝青玄,你为何非要把自己置于如此险境?”
蓝青玄却是淡然:“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