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扬州月余,再回到官驿时今夏竟有了些许恍惚之感,既挂着下落不明的杨岳,又念着许久不见的师父,可当她兴冲冲地跑进门,却被告知杨程万去了别处拜访故友。她有些委屈却也松了口气,想着趁师父不在刚好可以将杨岳寻回,免得叫他老人家担心。陆绎解了信物让她拿去衙门借调人力寻人,今夏自然是千恩万谢,转身拉着谢霄跑没了影。
回想起当时在枫林坳的情形,毛海峰似是对林菱的兴趣更大一些,大约是因为她解了蓝玉簪的毒,引起了毛海峰的注意。因此陆绎暂且将林菱与丐叔二人安顿在官驿中,一来是方便他们给沈珞医治,二来也是提防着毛海峰再来,毕竟这是官家的地盘,那毛海峰再猖狂也不敢闯进来。
只是他们回到扬州不过几日,岑福便带着指挥使的密函匆匆赶来,信上直言皇帝因服用丹青阁进献的丹药引发急病,陆廷担心有人借提发挥,便要陆绎亲自前往丹青阁押送元明大师回京。
陆绎得了密函不敢耽搁,思及沈珞身体尚未痊愈,袁今夏又因杨岳的事情在外奔波,便想着自己独自先行,让沈珞在官驿多留几日等伤好了再来与自己会合,可当他与沈珞说起时,却被她一口回绝了。
“绎哥哥既然要走,我便同你一起去。左右我已无大碍,留在官驿也无事可做。”
沈珞说得坚决,陆绎劝了许久也不见她松口,只得无奈地摇摇头,心中却有一丝欣喜。
既然商定,他们当下便整装出发,临行前却得乌安邦传来消息,说是杨岳与上官曦找到了,要请林菱过去帮忙医治。陆绎便准了今夏先照顾杨岳,等过些日子再自行回京便是。
三人一路快马加鞭,等到了丹青阁时,却见一帮百姓在山门前咒骂,菜篮子里的破烂砸在阶前的四人身上,染得一身道袍乌七八糟的。场面已经乱成了这般样子,早早守在山门前的几个锦衣卫却无动于衷,想来是对皇帝忠心耿耿,自然是不待见暗害龙体的丹青阁。
陆绎明白他们的心思,但对这般做法却是不屑,面对向他行礼的两个下属,他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现在还不知该做何事吗?”
两人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道了声恕罪后慌忙上前将那群闹事的百姓赶跑,陆绎一行这才绕过一地狼藉往里走。山门内的几人见是有高官到,忙过来相迎,走到近前了却见其中一人突然“咦”了一声,指着陆绎笑道:“陆大人,珞姑娘!你们怎会来此地?”
沈珞掀开帷帽的垂纱一瞧,竟是许久前在龙胆村见过的方士蓝青玄。
蓝青玄带着几分欣喜上前将陆绎仔细打量了一番,恍然道:“先前听闻锦衣卫要派名佥事来带我师父进京,竟没想到会是陆大人。想来先前我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而此时陆绎方想起,这个在龙胆村坑蒙拐骗的方士,竟也是个师从道观的正经道士。“那时我也不知蓝大师原真是个方士了。”
被他突然戳了一句,蓝青玄有些心虚地搓了搓手,而后才向站在他身后的元明大师介绍道:“师父,这二位是徒儿在山下游历时认识的朋友,这位便是锦衣卫佥事陆绎陆大人,这位是陆大人的义妹珞姑娘。”
陆绎此番前来是要将元明大师押送进京,故而几人脸上都不见什么喜色,元明脸色更是暗了暗,只垂眸拜道:“无量天尊,老朽元明见过陆大人,珞姑娘。”
陆绎点了点头,就当是回礼,而后便听见蓝青玄说道:“陆大人,丹药的事,我师父是无辜的,他若是就这么跟你进了京,只怕是。。。”
涉及到皇上的安危,这一路上也不知会有多少人盯着,倘若此事真是元明所为,最后自然是难逃一死,但倘若不是,那真正的幕后主使自然会想尽办法除掉元明。此次九死一生,蓝青玄自然是忧心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