嘱咐今夏看好陆绎,沈珞跟着医仙来到隔壁的房间,而后解开衣衫露出锁骨上的一枚月牙形的朱红色印记。医仙见了惊道:“万毒蛊王!你身上竟种着万毒蛊王!”
沈珞点头,却是笑道:“如今两味毒素皆有了,请医仙即刻为绎哥哥施救吧。”
医仙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可知我所说的法子到底是什么?所谓的药引,是将两种剧毒种在你的体内,让它们相互吞噬从而产生解毒血清!解毒需要七日,在这期间,你每时每刻都要受万虫蚀骨锥心之痛,你可想好了?”
闻言,沈珞低头沉吟不语,医仙以为她终是怕了,便又说道:“而且,这两种毒本就是世间至毒,想要解其中一种倒不是难事,可若是两种混在一处,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没有办法。所以,你若是要做那药引,只能任由它们在你体内相斗直到其中一方胜出。若是你体内本就有的蛊王之毒赢了,那便可活,若是蛇毒赢了,你便只剩下半月可活,而且倒是你便会全身筋脉尽断枯瘦如老者,至死都无法安好。”
说这话时,医仙紧盯着沈珞的脸,眸中迸出的是残忍漠然的寒光,叫人心惊。
她本以为自己说到这份上,眼前的女子必然会退缩,却不想她牵起了嘴角,却是笑道:“那到时,还请医仙帮我一个忙。”
她怔怔地看着沈珞,还未说话,便听得沈珞自顾自说道:“若是叫他知道我为救他而死,只怕是一辈子都不得安宁,所以烦请医仙替我隐瞒。到时我会留书言明我去为他寻那味药引,几日不见应当无碍,若是我能活,自然会与他再相聚,若是我不能。。。我会写好一封书信,只道自己受命回了千机阁,到时需请医仙代为转交,至于我的尸骨,医仙将我的玉牌捏碎后送入千机阁暗门,自会有同门来带我回家。”
原来她方才那番沉思,竟是给自己想好了后路。医仙呆楞了半晌,方才喃喃道:“难道,你真的不怕死?”
沈珞摇头,面上的笑容虽未褪去,却带出一丝凄凄悲凉的味道:“怕,可我。。。更怕他死。”不知不觉,陆绎在她心中已重要到如此地步,不关乎使命不关乎往日恩情,她在乎的只是陆绎这个人而已。只要是有机会,哪怕是九死一生,她也会拼尽全力将他救回来。
只要他平安,便好了。
自他二人进了她的小院开始,医仙便看出他们之间的情谊,分明是相互在乎的两个人,即便时刻守着分寸不曾逾越,可眼神中的深情骗不了人。她虽不清楚他们如今究竟是什么关系,可这份相互维护相互牺牲的心意确实叫人动容。
更何况她还欠着千机阁一份人情。
医仙长叹了一声,带着沈珞来到后院,从角落中取出一个竹篓:“这便是我寻得的蛇毒王,它虽尚未成年,但毒性已然是极强的了,寻常人只要是被它咬上一口,三步之内必然毙命。”
沈珞望着竹篓内拇指般纤细的金色小蛇,眸光深沉。
两种至毒已然备齐,其它的草药她这儿皆是充足,本可以立即开始准备药引,医仙却去抓沈珞的手腕:“你似是受着伤,若是精力不足可受不住这毒性,我先。。。”
她话未说完,沈珞已然将另一只手伸入了竹篓之中,金蛇受了惊,当即一口咬在她的手腕上,沈珞只觉得腕间一阵刺痛,便有一股子灼热的气息融入自己的血液之中,烫得她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你做什么!”医仙慌忙将她的手抽出来,高声骂道:“你疯了吗?你如今还受着伤,竟如此莽撞受了这蛇毒,真的就这般着急去寻死吗?!”她刚探得她的脉象虚弱,似是受了极重的外伤,连带着有失血过多的虚弱之状,以这副身子来做药引,只怕是必死无疑。
不顾她恼怒的骂声,沈珞只低声哀求道:“等不及了,医仙,绎哥哥等不得那么久,请您一定要医好他。医仙大人,我求求你。”
医仙看着她这般,心中又生出一丝不忍来,叹了口气道:“罢了,事到如今也只能这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