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海峰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名不见经传的锦衣卫身上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与手下一路逃往镇江,可偏偏因为身上的伤赶不得路,只能在所属的一间客栈暂且休养。可偏偏手下的人来报,有个女人紧追着他们而来,端了沿路好几个据点,点名了要见他。
自怀中掏出那支银簪,毛海峰咬牙切齿:“我不去寻你,你却自己找上门来,倒也省了我不少力气。”他自认纵横海域机敏过人,还从未被人暗算过,想起那时惊鸿一瞥的容颜,惊艳之余又生出漫漫恨意,最好是能生擒了她,留在身边百般折磨,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能泄他心头之恨。
他安排手下定好了埋伏计策,可当沈珞真的找上门来时,他竟没由来地慌了神,就连被朝廷重兵围剿也不曾退却的毛大当家,面对提刀站在他面前的纤弱女子,竟无端端地生出一丝惧意。
沈珞依旧是两日前的那副打扮,却是浑身血污鬓发凌乱,面容凌厉狠辣,瞧着倒不见丝毫狼狈,反而更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修罗,周身散发着浓重的杀意。
夜空中闪过一阵惊雷,毛海峰似是产生了错觉,总觉得眼前站着的不是追杀他多日的女子,而是死而复生的恶鬼,前来复仇索命。
“解药。”沈珞半个字也不愿意多说,只是朝他伸出了手,紧盯着他的眸中带着森冷寒意。
毛海峰定住了心神,强自笑道:“没有!”
“胡说!”沈珞沉声吼了一句,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他的话。
“我可不是胡说,你不信我总要信他的。”毛海峰一挥手,便有手下带着一个人上来,那人一见着沈珞,便惊讶地喊了一声:“丫头?!”
沈珞看着被五花大绑着的丐叔,终是拧眉不曾言语。
毛海峰见状,将丐叔扯到面前问道:“老头儿,提炼过的蓝玉簪的纯毒,有解?”
丐叔一惊,脸色顿时有些发白:“蓝玉簪纯毒?!谁中毒了?”
毛海峰想到此处,又忍不住笑起来:“陆绎!”一想到陆绎中了他的毒镖,心中不免又有些畅快。
闻言,丐叔却是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看沈珞,见得沈珞点头,脸色又不免沉了几分。沈珞见他这般,似乎也明白过来。
懊恼与愤恨淹没了她的理智,沈珞不愿再听毛海峰胡言乱语,抽刀拧身便朝着毛海峰扑去。而毛海峰要的便是她心神不宁,趁着她失神之时,五六名倭寇从暗处冲出来,将人团团围住。
毛海峰先前被她一簪击中,如今伤还未好,自然是不愿意出手。丐叔被五花大绑着立在他身边,见沈珞与那些倭寇战得焦灼,趁着毛海峰不防备之时奋力将人撞倒,而后冲到沈珞面前:“丫头,给我松绑!”
沈珞一刀砍在一个倭寇肩头,见他冲过来,闪身躲过另一人的偷袭,而后挥刀将丐叔身上的绳索斩断,在他尚未脱身之时将他护在身侧。毛海峰见此,怒声大喊:“杀了他们!”
沈珞虽是武功高强,但终究还是连日奔波耗尽心力,如今又被多人围困,虽有丐叔帮忙,但还是渐渐落了下风,刀光剑影间她身上渐渐也添了几道伤口,身上的血色越发浓重,就连丐叔看了都心惊。
“丫头,倭寇狡猾,莫要同他们纠缠。我们先走,带陆绎去枫林坳才是正事!”她这般不要命的打法,丐叔生怕她不管不顾地受了重伤撑不过去,赶紧朝她大喊。
骤然听见陆绎的名字,沈珞这才回过神来,方才那些拼死杀了倭寇拉着毛海峰同归于尽的想法瞬间消失殆尽,不行,她还要回去见陆绎,与今夏约定的便是明日,陆绎还在等她,她不能有事!
横刀挥舞,沈珞击退了围攻而来的倭寇,硬是杀出一条血路来。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