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说的对,卑职这样的人,却是不配与大人公事。所以卑职已经收拾好了报复,准备回京城了。卑职感谢大人这一路对卑职的照顾,回到京城之后,卑职一定会谨记大人的教诲,好好做人。卑职告辞。”袁今夏说得言辞恳切,声音嘶哑眼眶红肿,说完朝二人又拱手一拜,慢悠悠地转身便要走。
沈珞赶紧上前拉住她,“绎哥哥,尽然今夏已经诚心认错了,你就饶过她这一次吧。再说了,如今生辰纲还未找回,徤椹父子的案子也未结,今夏他们的任务尚未完成,如今叫她回去,只怕是不好向三法司交代。”
要不是时机不合适,袁今夏几乎要跳起来抱住沈珞转个圈了,可今天她来这儿是唱苦肉计的,陆绎还未曾开口,她还不能松懈:“珞姐姐,你就不要为我求情了,陆大人罚我是应该的,今夏认罚。”
“绎哥哥。”沈珞朝她摆摆手,又叫了一声陆绎。
陆绎低垂的眼眸终于抬了起来,看了看沈珞,随后将目光落在袁今夏红肿的眼眶上,轻叹一声说道:“算了,既然珞儿为你说话了,你便留下吧。明日我要提审沙修竹,你与杨岳一起跟着岑福去大牢将人押到衙门去。记住,此事事关重大,万不可掉以轻心,若出了半点差池,连着这次,数罪并罚!”
闻言,今夏也不去理会他的语气不善,忍不住心中的狂喜笑开来,朝陆绎拱手道:“谢大人!不过,您要提审沙修竹,可是有什么发现了?”
“你且照做便是,问这么多做什么?”陆绎眉头一皱,不耐烦道。
今夏便也不再多问,欢天喜地的退出了房间。
直等到房门完全关上了,陆绎的脸上才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他往那紧闭的房门瞥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看着他脸上的笑,沈珞竟觉出一丝莫名的酸涩,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笑什么?”
陆绎伸手去拿她端进来的炖盅:“你可别说你没看出这丫头是装的。”
沈珞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今夏平日里瞧着虽是油嘴滑舌,但骨子里却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她能想出这法子我倒是不觉着奇怪。”她接过他手中的炖盅,用大勺舀出一碗来递到他面前:“绎哥哥答应让她留下,除了觉着她有可用之处外,怕也是觉得她有趣吧?”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如同只是闲聊,可陆绎还是察觉出些许异样,用瓷勺搅着那碗热腾腾的桃胶皂角米羹,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除了有些聒噪之外,倒确实有趣。”说罢,他紧紧盯着沈珞不放,一瞬不瞬地似是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神情变化。
只是沈珞并未如他所愿,反倒是笑得越发温柔恬淡:“今夏性格开朗,古灵精怪,又长得乖巧可爱,连我瞧着都觉得喜欢,绎哥哥会欣赏也是自然。”
她这般回答,似乎是情理之中,却让陆绎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不再说话,只是一下一下搅着那甜汤,眼眸低垂叫人看不出神色。沈珞却似是未曾觉出他的异常之处,反倒笑着催他:“这是我刚才炖好的甜汤,之前答应了给哥哥做,直到今日才的了机会。哥哥快尝尝,看我的手艺可有减退。”
陆绎依言,低头喝了一口,甘甜的羹汤顺着口舌划入喉间,桃胶爽脆,皂角米软糯,除了冰糖的清甜,更多的是食材本身的甘甜,这便是她做的甜汤的味道。“好喝。”
沈珞立即笑开来,喜滋滋地看着他一口一口慢慢喝着,而后又接着说道:“对了,今日我出门,是去了一趟千机阁的暗门,我递了调查徤椹父子的条子进去,想来最迟明晚便会又消息传回来。”所谓千机阁的暗门便是她去过的那间胭脂铺子,表面坐着普通的生意,可若是阁中人用暗号递进条子,那便是收集消息的情报组织。
陆绎本以为她只是出去走走,却没想到她是为了调查徤椹。“我方才在七星斋,也与上官曦达成了共识,明晚,她便会将那两箱生辰纲送回来。”
“生辰纲果然在他们手上。”沈珞笑道:“如此一来,徤椹父子的好日子,便是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