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码头,韦大人将几人安排住进了官驿,沙修竹和那六箱生辰纲,则被安置在了提刑案察使司。
安置好行李,袁今夏在院落中转了转。
虽说是官驿,但听说是用旧时某个为富不仁的富商的宅子改的,里头曲水回廊一应具全,看着比六扇门的官衙都要大上许多,若不是里头的陈设简陋,她都要以为那韦大人将自家的宅子拿出来给他们住了。如今也不知是韦大人刻意安排,还是这官驿确实无人居住,绕来绕去除了三五个小厮丫鬟,她竟没见着半个旁人。
路过一间小院,她探头进去瞧了瞧,恰好沈珞挽着衣袖捧着一盆水从屋里走出来,袁今夏顿时眼前一亮,快步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铜盆:“原来珞姐姐住这屋啊,那以后我得了空定要常来找你。”
说完,便帮着沈珞将水倒了拿回去放好,而后站在她面前憨笑道:“姐姐接下来可还有事?如今时辰尚早,我打算和大杨一起出去转转,若是姐姐无事的话不如同我们一起吧。”
现下陆绎去了官衙不在院内,房里也已经收拾好,沈珞想着自己呆着也无事可做,便答应了下来。
袁今夏自是喜不自胜,拉着沈珞就去找杨岳。
比起京城的威严繁华,扬州城便像是一个温婉可人的江南女子,行走坐卧之间皆是诗意。走惯了京城内宽敞的车马道,扬州的青石小巷走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袁今夏拉着沈珞在扬州的街头闲逛着,瞧着什么都是新奇的。
三人一看就不是本地人,两个姑娘一个美艳一个活泼,这一路倒是吸引力不少路人的目光,袁今夏光顾着玩倒不觉得,可沈珞却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暗自后悔不曾将帷帽带出来。杨岳看出她面色不虞,便催着今夏回去:“夏爷,咱们出来许久,还是早些回去吧。”
今夏正在兴头上,哪里肯回去,一边随口答应着一边拉着沈珞进了一间干货铺子。
另外两人拉她不住,只能跟着进去。
在铺子里逛了逛,沈珞倒是看中了其中品相上好的桃胶。想起那时答应了给陆绎做甜汤,可因为行程耽搁了,方才看见他们住的小院里还有个小厨房,恰好可以炖上一盅。
挑了几两桃胶,沈珞连着皂角米和冰糖都要了些,店家瞧她人美,更是每件都多饶了她一些,看得她连声道谢,那掌柜的被她笑得五迷三道的,又往纸包中捡了一大把红枣,看得袁今夏目瞪口呆。
“珞姐姐,原有人说美貌可以当饭吃,我今日可算是信了!你要是站那儿再对那掌柜的笑一会儿,怕是叫他将这铺子送你都愿意吧!”
沈珞被她说得不好意思,笑着去戳她的额头:“你这张嘴,净知道打趣我!”
“我说的可句句属实!”袁今夏嘿嘿一笑,拉着她还要继续闲逛,沈珞却先告辞。
“逛了许久我也累了,我就先回去了。再说这桃胶泡发需要一天一夜,你若是想早些吃到,就得让我早点回去准备。”
一说到吃的袁今夏便没了法子,只是又不放心她自己回去,便让大杨跟着,二人原本不放心她自己溜达,可她再三坚持,便只好作罢。
拎着东西回到官驿,刚一进门二人就看见一队士兵再院里杵着,大厅的正位上坐着一个身材健硕的中年人,神情凌厉傲慢。
“那人是谁?”大杨心中疑惑,悄声问道。
沈珞略略打量了几眼,回道:“这扬州城内,能让陆大人坐在下首,随行又带着士兵而非差役的,只有镇国中尉观煊了吧。”
大杨微惊:“他怎么这么快就到扬州了?当初不是比我们还晚了几日才出发的么?”
“生辰纲险些被盗,如今又被扣在了锦衣卫手里,他心急倒也是正常。”也不知说到了什么,观煊突然站了起来,不大的眼睛狠狠瞪着陆绎,似是要将他瞪出两个窟窿来,瞧得沈珞秀眉微蹙,声音也冷上了几分。“今日他来势汹汹,怕是想要从锦衣卫手里将那生辰纲要回去。”
“要回去?案子还没结,还有两个箱子没找着,陆大人能给吗?”
“自然是不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