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老绝对没在怕的,只是因为想吃烤冷面。
二十分钟后,我捧着一碗冒着烟的烤冷面从校门出来,里面鸡蛋裹着冷面,刷上了一层深红色的酱料,旁边的肠被开膛破肚,肉全都翻了出来。
我小心翼翼地拿竹签夹起来一块——太香,人间的美食我可以吹一万年。
邬启目睹全程,哼笑出声:“垃圾食品,被某人吃得津津有味。”
“至少人间有让我心心所念之处,”我全神贯注在烤冷面上,纠结着先吃肠还是先吃面,一不小心顺嘴道,“比你强多了,不像你,天天还围着两姑娘……”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对。
空气突然沉默。
好一会儿,邬启的脚步突然停下:“什么两姑娘?”
“呃……”
我心一横,想着说都说了,干脆一说到底:“就是那个‘仙桃姐妹’啊,人家两个最近不是跟你,关系挺近?”
没想到邬启一懵:“什么‘仙桃’?”
我说:“就是每天给你送水那两个啊。”
“水?你说我桌上那个?”邬启皱了下眉,“我还以有人送错了,全送到失物招领了。”
“……”
听听,多好心啊。
这不得上报给鞋拔子脸给他表彰一下?
邬启:“所以那个‘屁桃兄弟’怎么回事?”
我头大:“人家叫‘仙桃姐妹’,四个字错三……”
我耐心地跟他解释了一下,可能有点添油加醋吧,我说那两人都为了他如痴如狂,就差出道给他唱首小情歌。还非常“热心”地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聊骚”。
没想到我越说邬启表情越黑,最后黑得端都端不住了,严肃道:“没有的事。”
我很少见他脸这么阴,一时把该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邬启又闷声补充道:“阿月,你信我。”
这件事当天晚上就不了了之,我本来只是好奇,开玩笑地问一下,我不想把邬启惹生气。
我……
我一直都信他啊。
但他第一反应为什么是向我澄清?难道是因为我是月老,在这方面比他处理的有经验?
不过邬启不愿意提那就不提,这种无凭无据的事情本就不该小题大作,就当它是谣言,当他是狗放屁。
我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当没发生过,孟小琼问我我也解释了原话“没有的事”。
说这事的时候我还避着邬启,生怕他听了难受,再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这一天,我做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贤者,什么话到我耳朵里我都全当聋了。
却没想我正常了一天,抽风却抽在了邬启身上。
他先是逃了一节自习课,谁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然后放学铃一响,破教室门而入。
我书包还没收拾,他就连人带包给我拎起来,给我手里塞了碗烤冷面:“跟我走。”
“等会儿……不是,诶!”
全班都静止的看着我俩,我只好默默地、默默地在他又拖又拽中遮住了脸。
丢人啊。
他顺着人流往上走,大概是作为财神爷气场强大,狭窄的楼梯道都给我俩让出来了一个空隙。
一步没停,他直接带我上了天台。
我上次来还是跟着云绮来的,这地方回忆不太美好,我下意识想挣脱:“邬启!”
“别乱动。”
邬启的手收紧了些,食指直接塞进我腕上红绳,敲打着我的手背安抚我。
他给我放在一节台阶上,自己坐在下面那一层。底下是放学的人声鼎沸,离蓝天最近的是我俩一上一下的坐姿。
我怔了怔,抬腿踹了他一脚:“发疯?”
“没发疯。”邬启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露出来了一截额头,“你先把烤冷面吃了,小摊出来第一碗就在这了。”
我又问:“那你呢?”
邬启:“我等着把话说清楚。”
把什么话说清楚他没再说,我两手捧着烤冷面只好开吃,也没怕吃我一肚子的风。
没过一会儿,天台的铁门“吱嘎”一声开了。
我看像来人,咀嚼的动作一停。
来了两个人,一个把头发卷成洋娃娃卷,头顶上带着一个大大的粉色蝴蝶结,小嘴殷红,像漫画里走出来的。
另一个束着高高马尾,脸蛋白得有些不自然,明眸大眼,谁要是看上两秒以上估计都得沦陷。
哦,这是“仙桃姐妹”。
我下意识地去看了眼地上的水坑——昨夜刚下了雨,我的脸瞬间浮现在上面。
比不上。
我暗自垂下眼帘,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落。
两人扭扭捏捏地走过来,我近看才发现他们校服裤子都改瘦了,衬得腿长又直。
“启哥……你刚才自习课找我俩上天台……”
“是有什么事情吗?”
本月老又神了,他俩话虽然这么说,我却听到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说“选我选我”,外加三个感叹号。
我闷了一口烤冷面。
原来刚才自习课邬启去找她俩了,给我带吃的纯属是路过!
邬启:“哦,没事。我就是通知你们一声,这几天跟你们唠嗑的人不是我。”
咳!咳咳咳咳。
我一个辣椒面呛进嗓子里,这说的也太直白了!姓邬的有没有情商!
蝴蝶结一脸茫然:“啊……难道不是过来跟我来约会的吗……”
邬启扯一下嘴角,指了指我:“你家约会带个电灯泡?”
我:“……”
本月老活这么大,当电灯泡第一次。
邬启冷道:“我没有手机,我连身份证都没有。下回别再来了。也不打听一下,当我是连买水的钱都没有的吗?”
蝴蝶结怔怔:“怎么会?”
高马尾也懵:“明明你前几天,还说缺钱买球鞋呢……”
此话一出,我和邬启隔空对视一眼。
邬启表情一凝:“你还转钱了?”
高马尾被这气势压倒,声音都带了哭腔:“转了……七百……”
蝴蝶结见状自己招了:“我、我也给转了……888。”
……
我第一反应:牛逼。
第二反应:明明都是高中生,怎么她俩这么有钱???
两个小姑娘哭哭啼啼地走了,原来以为这来一趟至少有一个人有男朋友了,结果人财两伤。
估计邬启也没想到,只想把话说开,没想到给自己找了个差事。
他把那个假“邬启”的微信号要来,拿着中性笔写在我手心上,然后欣赏片刻,忽然无奈地笑了。
他问我,我怎么看。
能怎么看?只能说那个骗子倒了八辈子霉。
借谁的名不好,非得借邬启的。
骗钱骗到财神爷身上……
“我不好说。”
我吃下最后一口烤冷面,中肯道:“我只能说是找癞.□□驱蚊——专业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