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没回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走到半路就下雨了,雨那么大,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快高考了……”
她越说越没有底气。
“然后呢。”
“然后……”
转天上学,她第一时间就去了杂物室。
门已经被打开了,陈靛也没有在里面。
当时的逯琴琴松了口气,她以为昨天有人把陈靛放出来了,并没出什么大事。
可是从那天起,她就再也没在学校见过陈靛。
而最后一次看到陈靛的脸,就是在警察发的那张通报上。
“这么多年,我一直害怕听到陈靛的名字。虽然警察说他是自杀的,可我总觉得是因为我那天的放任,才让他死掉的。如果那天我阻止了槿佳,也许陈靛就不会死。这么多年,我……我一直原谅不了自己。”
这段故事,是江舟从来没有听过的。
不过是一件小事,就让唐槿佳对陈靛霸凌了近两年吗?
可是,陈靛只是被关在一间黑屋子里,即便是一个晚上,真的会刺激得他自杀吗?
江舟暂时还没想通。
不过看逯琴琴自责的模样,他不由安慰道:“这事和你没多大关系,你不要太难过了,不用一直背着这份负罪感。”
“我……”
“怎么没必要?”许染突然出声。“虽然没有动手,但言语霸凌,精神霸凌就不算了吗?”
她几乎是质问的语气:“你当时明明可以劝唐槿佳不要这么做,可你不止和她狼狈为奸,甚至还做了帮凶,就不算霸凌了吗?没在要害捅刀子,就不见血了?就不是伤害了?”
逯琴琴本就很难面对这一段过去,被许染这一骂,顿时哭了出来。
江舟皱眉:“许染。”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情绪失控,而且用词竟然这么犀利。
听着逯琴琴的哭声,许染察觉到自己的反常,她指尖微微一滞,吐了口气。
“对不起,我可能说得太严重了……我先出去了。”
江舟都来不及阻拦,她已经出去关了门。
“……”
江舟有些头大,只能先安慰逯琴琴,让她平静下来,又给她道了歉。
“真不好意思,她太激动了。”江舟说。
“没有,被她这么一骂,我反而好受多了。”逯琴琴擦干了眼泪,反省道:“其实她说的没错。现在想想,我也是霸凌者中的一员,做错了事,被骂也是应该的。”
她都这样说了,江舟也不好再说什么。
实际上,他和许染的看法基本一致,只不过和逯琴琴的关系,让他没有办法像许染一样那么直白的说出口罢了。
看时间也不早了,他们还要赶最近的飞机回去,江舟和逯琴琴道了别。
去机场的路上,许染率先开了口。
“她应该讨厌我了吧。”
“谁?”江舟下意识问,反应过来又回答道:“逯琴琴?没有,她还让我谢谢你呢。”
下楼时,江舟没有让她出来送,怕她见到许染会尴尬。
逯琴琴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过还是让他带了话给许染。
“她说,谢谢你让她清醒过来,不再自欺欺人了。”
陈靛的事一直是逯琴琴从不敢回忆的一段经历,好像只要不想起,就可以当做从没发生过。
可不管陈靛的死和她有没有关系,当初造成的伤害,就是永远无法抹掉的伤疤。
她的逃避,就是不敢直面自己犯下的错误。
可她不是十八岁了。
年龄的成长,也带来了相应的反思。
许染听了江舟带来的话,没有什么反应,表情还是很淡。
“是吗。”她说。
“你这么激动,是不是也经历过校园霸凌?”江舟好奇。
她这么感同身受的模样,让他不得不怀疑,许染曾经也是被霸凌的一员。
“不是我。”许染微微摇头,说:“是我的一个朋友。”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她被同学堵在巷子里要钱,我过去帮了她,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
“她很弱,明明年纪比我大,力气却不如我,总被别人欺负。”
“有时被人抢了钱也不敢告诉家里人,没钱吃饭,就只能饿着,结果就是越来越瘦。”
“我那时零花钱也不多,买上一份零食,就我们两个一起吃,还挺开心的。”
许染说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那段时光让她很快乐。
江舟了然:“难怪你这么痛恨校园霸凌。”
自己的好朋友曾经就是校园霸凌的受害者,她恨得理所应当。尤其见到霸凌者,确实很难忍得住自己的愤怒。
“现在呢,你和那个朋友还有联系吗?她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她做了她想做的事,会很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