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亚公爵立刻扶住她不稳的身子,梅丽尔晕倒前还在骂着,“伊莱亚斯……叛徒……欺骗了她……该死……”
索伦亚公爵内心隐隐不安,他把妻儿接回家中,小心照看。醒来的海因茨发出刺耳的尖叫,他拒绝任何人的碰触,缩在床脚,眼里满是恐惧。梅丽尔调用剩余不多的魔力,将手放到他的额头上,探查着他昏迷前的记忆。
……一只爬行类魔兽,从烟囱口爬入。它露出锐齿,咬住护在海因茨身上的乳母的喉咙,将她狠狠地往上拖拽。海因茨用小手努力抓住乳母的鞋子,被无力的甩开。魔兽拖着乳母一直往上,直到乳母被烟囱卡住。魔兽拽不动,松开破洞的喉咙,直接在烟囱里开吃。管道里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声,海因茨眼前一黑,彻底晕厥过去……
梅丽尔抚摸着他小小的脑袋,“我可怜的儿子。”她念起清除魔法的咒语,尝试抹去海因茨在魔兽袭击中的记忆。
城堡的大门被巨力轰开,金色卷发的利维坦长老手持权杖,击溃了梅丽尔的魔力。他吩咐魔塔学徒,将母子强行分开,用雷锁束缚住梅丽尔。索伦亚公爵愤怒的大吼,“你这是在做什么?”
利维坦长老瞥了他一眼,无情地道:“梅丽尔,你涉嫌协助叛徒伊莱亚斯偷盗圣物,魔塔要将你带回审讯。”
无视公爵府的挣扎,魔法师们强行带走了梅丽尔,进行了长达半年的关押。海因茨醒来后,不见母亲,又因记忆受损,很长一段时间内,如惊弓之鸟般容易受到惊吓,频频生病。后来梅丽尔洗脱了嫌疑,被释放回家。她再次为海因茨做了清除魔法,儿子的情况才开始好转。
念及那段回忆,索伦亚公爵对利维坦的弟子,也是私生子的李维特,格外看不顺眼。
公爵捏了捏盖着魔塔印戳的请帖,问仆人,“那个女孩在哪里?”
花园里,伊芙对李维特的来访,毫不知情。她撅着屁股,动作不优雅地俯低腰身,对着画板来回涂抹,时不时抬头提醒海因茨,“把脑袋垂低点,再低一点,很好~海因茨,你真是天生的模特,随便摆个姿势都美成一幅画。”
垂首托着下颌的少年,脸颊逐渐红成一片,“请把我画的体面一点~”
伊芙哈哈大笑,“放心吧!这次的画作,又不是为了恰饭。肯定不会乱来的~”
呆在城堡等待魔塔召见期间,她无聊地在房间内,涂涂画画。心烦意乱时,把废纸丢进垃圾桶。负责打扫卫生的女仆捡到画纸,如珍似宝地跟姐妹们分享,恰好被路过的海因茨看到。熟悉的画风,明晃晃的签字,伊芙就此落马。
虽然她的马甲在海因茨面前早已破烂不堪,但要彻底脱掉,还是有些羞耻。
海因茨灵光一闪,安慰她,“圣女可以为我画一张肖像画吗……可以挂在客厅,供客人观赏的那种……”
伊芙:……她原来的画作也是挂起来供客人观赏的,当然,此客人非彼客人~
就这样,大家衣着整齐地坐在花园里。海因茨的身周,是仆人特意从花店买来的反季花朵。海因茨身穿黑色的礼服,佩戴金色的徽章。柔软的黑发下,碧绿的眼睛隔着粉色的花朵,熠熠望向伊芙。
公爵前来花园,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把请帖交给仆人,转身离去。
伊芙接过请帖,惊喜地问。“魔塔明天要见我?他们是骑着扫帚来接我?还是用巨大的飞鸟拉着马车来接我呢?”
海因茨闻言瞪大眼睛,骑扫帚?飞鸟,拉马车?
仆人回,“王都的魔法管控很严格,临近年终,除非是公务需要,否则全城禁飞。公爵府会安排马车,送您前往魔塔。”
伊芙略感失望,又有些疑惑。早上她看到的,那位立在神雕背上的男人,也是来公爵府办公的?
次日,伊芙早早起床梳洗,在女仆的倾心推荐下,换上一身比较正式的衣裙。乘坐公爵府华丽的马车,前往魔塔。
高耸入云的黑色巨塔,周身萦绕着蓝色的竖纹闪电,时不时闪烁雷光,仿佛在向妄图潜入的不轨之徒示威。魔塔的底层,是几十个台阶高的巨型圆广场。有不少身制服的学生,伸手抚摸台阶边上的白色围栏。白加黑的配色冲击力很强,建筑本身颇有网游风格,又比网游设计更加威严,古朴。瞻望太久,脖子开始酸痛。伊芙被魔塔的人带领着,步上台阶,绕着广场走了半圈,来到魔塔的正门。
她像是第一次进大观园的伊姥姥,180度参观魔塔。魔塔外层的每一片砖瓦上,都刻着一幅完整的壁画。她不住地赞叹,极繁主义的建筑审美,巅峰技艺不过如此了。
魔塔的入口处,竖着一块魔塔的全身微缩图。
伊芙好奇的凑近,看清整座塔的结构后,大跌眼镜。
有着独特审美的魔塔,塔顶始终被云雾缭绕着,以至于她没看清。在最后一层的房顶建筑之上,魔塔竖着一根类似于避雷针的设计。避雷针底部,一绿一蓝,布满符文的两颗球形装饰物,一上一下,不对称地挂在两端……
虽然设计尽可能避免引发歧义,但伊芙依旧秒懂。两弹一条,呵呵。
一位身穿白衬衫,棕色马甲,黑裤子,黑皮靴的白发老人凑了过来,一同观看缩略图,“魔塔最初的设计者一定是位男士。刻意不对称的设计,让人看了更不舒服。”
伊芙闻声看向老人,老人带着单片眼镜的右眼看向她,露出和蔼的笑,“很高兴认识你,伊芙小姐。我是曼格斯.尼克特,接下来,请由我带领您参观魔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