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日你的功课自有长老盯着,便不用每日来紫金殿了。”栖迟先对萧楮叶说,“明日起,我对你另有安排,你先回吧。”
栖迟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萧楮叶望望明映琉,依依不舍地走了。
等人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栖迟手一抬,将霞明剑横握在了手里,递给了明映琉。
明映琉把霞明剑收了回去。
“师尊。”明映琉能感受到栖迟欲言又止的情绪,他主动问,“你有事对我说?”
“你也出去看看吧。”
明映琉被这句话砸得脑子嗡了声,他猛地抬眼,直直看向自己师父,下意识问:“……什么?”
“为师知道,外派回来的那几个弟子,是为数不多与你较好的。”栖迟避开明映琉惊讶的目光,看向金灿灿的树叶,“他们既然邀你,你想去不必勉强自己拒绝。”
明映琉愣愣看着栖迟,握紧手问:“师尊想让我走?为什么?”
栖迟转过身,明映琉便只能听到头顶微微泛冷的声线:“你不用一直待在紫金峰中,不合适。多出去走走,会开心些。”
师尊说他不合适。
为什么?就因为一点他都打算压死在心底的念想吗?
明映琉张了张嘴,他想反驳栖迟的话,可又不知该用什么理由反驳。
或许在师尊眼里,他说什么都是在找借口?
一道无形的屏障,就这么将他和师尊隔开了。
明映琉素来持重的眸中也多了一分茫然,无力感渐渐弥漫在心头。
他望了栖迟的背影良久,最终缓缓松开了紧握着的手。
“好。”明映琉敛眉,言听计从道,“谨遵师尊教诲。”
再待下去也无益,明映琉率先提出了告辞。
身后的脚步声在一点点变远,栖迟猛地转身,看着那道身影道:“等等。”
离去的明映琉转身,看向栖迟。
搁在身前的手不断掐着掌心。
栖迟眼一瞥:“……你走吧。”
明映琉也没自作主张留下,无声顺着碎石子路离开了。
虽然栖迟要明映琉出去,但成微澈他们也没再约明映琉,加之休沐期已过,萧楮叶也要跟其他弟子一样前往学堂,出游这样的小事便被搁置了下来。
诚如栖迟所言,自从萧楮叶拿着霞明剑练习的次日起,他就开始了每日晨起绕山跑圈,跑完圈拎着石头蹲马步的苦日子。
萧楮叶还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一睁除了看书锻炼就是无时无刻地吃东西。
缙云山伙食好,这么几天的时间,直接把萧楮叶养得面色红润,身高也往上不太明显的蹿了蹿。
缙云山上课的时间是辰初一刻左右,萧楮叶早早就洗漱好了,背上装好书本的包,心情好又不好地拉开了竹院的门,和站在树下的明映琉打了个照面。
看见明映琉的那一刻,萧楮叶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他跑了过去:“大师兄,好久不见!”
自那里草地一别,他就再也没见过大师兄了。
萧楮叶仰着头暗暗打量着明映琉的神色,发现大师兄眉眼更冷了些。
萧楮叶几乎以为他见到了监督他扎马步的师尊。
好在这个错觉没有维持太久,大师兄见他来了眼神还是有点温度的。
明映琉见到萧楮叶没有太多的寒暄,他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仙鹤不知你畏高,今后我送你。”
各峰与各峰之间相隔甚远,而御剑所需的最低修为也要筑基期。
像萧楮叶他们这些暂且没有引气入体的弟子,都是在各峰乘坐仙鹤出行的。
不过紫金峰的仙鹤,是这几天万事堂的弟子新送来的,它们只负责把人送到目的地,可不管客人的死活。
这也是萧楮叶担心的。
他从起床开始就给自己打气,如今听到大师兄亲自送自己,高兴得跳起来就要扑向明映琉。
只是他才扑过去,熟悉的寒意就又把他包裹了起来。
萧楮叶:“……”
他习以为常收好自己的爪子,安分待原地,等着大师兄抱他。
明映琉手一伸,单手拎起萧楮叶上了霞明剑。
萧楮叶:“……?”
明映琉:“闭眼。”
萧楮叶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风声响起的瞬间,不等萧楮叶慌乱害怕,他就踩到了实处。
大师兄将他放在了剑上。
萧楮叶能嗅到清冽如霜的淡香,像是置身在清晨茂密的紫金峰里。
稳稳按在肩上的手掌令萧楮叶安心了许多,萧楮叶觉得他又行了。
他鼓足勇气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当看见脚下的风景时,赶紧煞白着脸又把眼睛闭上了。
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