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看到邓布利多苍老的面容，心里会觉得悲伤呢？

为什么在提到雷文加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心痛得无法呼吸了呢？

爱洛不知道。

但看到邓布利多露出这种神情的时候，爱洛觉得很高兴，爱莉莎也觉得很高兴，只是有另一个人不高兴。

是谁呢？

学生们都被要求待在公共休息室里，偌大的霍格沃茨好像只剩下了爱洛与伏地魔两个人。

第一次见到汤姆·里德尔的时候，他的孤单就像是一件很旧的袍子，已经磨得发亮，虽然不合身，却再也脱不下来。

“你还记得吗？开学的第一天，我坐在这里，第一眼看到邓布利多的时候就哭了，我一直在盯着邓布利多看，久到小天狼星都开始数我看邓布利多看了多久。上去分院的时候我还一直在哭，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学姐们都跟我说格兰芬多很好的，让我不要哭了。”

“第二天早上，有十七个你的同级女生跟你说话，我都看见了，还有五个来向我打听你的。”

“我第一次和你们的级长卢修斯说话是在这里，他很礼貌地告诉我你在公共休息室，可以帮我喊你出来，可他连看我一眼都觉得多余——你知道吗？那种隐藏得很深的骨子里的轻视，被我察觉到了，那天我在寝室哭了五个小时，莉莉就安慰了我五个小时，第二天我们都迟到了，被麦格教授说了好几句。”

“我在这里第一次亲眼看到了魁地奇，还差点被游走球打中了脑袋，幸亏海格个子长得够大，坐在我的前头。”

“一年级的圣诞节前，彼得说我没有爸爸妈妈，被我听见了。于是我在厄里斯魔镜前许愿，希望我可以有一对爸爸妈妈——这是怎样的奢望，可我没想到我的愿望有一天能够成真。也是那天，我第一次进了邓布利多的校长室，我对邓布利多实在是有很复杂的感情，以至于我第一次和他独处的时候也一直在哭，一直在哭。他说如果有一种只能用眼泪治愈的疾病，那么我会成为救世主。”

“那天，我混进斯莱特林的长桌吃饭，我听见你说，你不吃鱼。很久以前，无论是什么食物我们都会乖乖吃完，哪怕是烤得很糊的黑面包，可那一天，你开始挑食。我觉得很高兴呢，你那天问我为什么哭，就是因为这个。”

“詹姆·波特得到这块勋章的第二天，他就和西弗勒斯打了起来，我去给西弗勒斯送了药剂，詹姆说我是格兰芬多的叛徒，我打了他一顿，晚上回寝室又哭了，第二天莉莉为了我教训了他一顿。”

“第一次没有虫尾巴的掠夺者会议是在这里举行的。晚上，我和小天狼星在这里吃饭，彼得加入了我们，可他听不懂我们的笑话，我觉得很高兴啊，我对他的恶意好像没有任何理由，我就是不愿意他过得好。我胆子很大，向你说了我的心情，还记得你是怎么回我的吗？你说我终于学会讨厌一个人，你说我做的好。”

“在这里，你放蛇怪出来，石化了一个格兰芬多的姑娘，还嫁祸给海格。他们查了海格的地方，我从不知道有人可以哭得这么响亮，就像是一百架火车从我的脑袋上碾过去那样。”

部长先生的皮肤很凉，但他的身边很温暖，爱洛枕在他的腿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睡了很久。

校长室里坐满了人，哪怕他们已经等了五个小时，但还是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和颜悦色，因为爱洛姓沙菲克。她属于那个古老又新潮的家族——那个财富以指数级膨胀的、和马尔福的财富加起来可以买下两个巫师世界的家族。

“不要害怕，爱洛，没有人要责怪你，我们只是想听听事情的始末。”卢修斯走近她，摸了摸她铂金色的脑袋。

她听懂了卢修斯的暗示。

——董事会需要一个交代。

她的身后有沙菲克和马尔福家族，只要她说的话不是太离谱，董事会都可以接受。

“好的……蛇怪是由斯莱特林的创始人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而蛇怪的存在——是为了保护霍格沃茨。”爱洛不敢看伏得莫特的眼睛。

“为什么蛇怪会听你的话呢？”有人问了一句。

“因为我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顶着伏得莫特似笑非笑的目光，她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大蛇不会朝任何学生露出毒牙，因为它是来保护霍格沃茨的学生的，萨拉查使它生活在霍格沃茨，但是在成长的历程中——因为我的引导，它开始意识到，保护霍格沃茨的学生是它更重要的使命。所以它放弃了自己注视就能使人死亡的能力——这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爱洛有镜子，她觉得自己应该能在自己脸上看到“我到底在说什么”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已经疯了，疯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以立马继承洛哈特的衣钵了，她甚至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把萨拉查·斯莱特林气得活过来了。

伏得莫特好像是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率先给她完美的回答鼓起了掌，这让她有点不寒而栗。